海上的朝阳跃出地平线,第一缕阳光斜斜地刺入这片荒凉的丘陵。众人从短暂的休憩中醒来,活动着有些僵硬的筋骨。
一夜未眠的阮丰将快耗尽电量的手机还给张无忌,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坐下。
他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来自故土的年轻人,眼神复杂,有感慨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。
“我不会跟你们走。”阮丰声音嘶哑,却异常清晰坚定,“我要留在这里。不过,你们想知道什么,我能说的,可以告诉你们。”
张楚岚眼睛一亮,立刻凑上前,指向旁边正拿着矿泉水小口啜饮的冯宝宝:“阮前辈!那关于宝儿姐的事,你能多说一点吗?”
阮丰的目光落在冯宝宝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眼神复杂,叹了口气,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脑袋:“你们既然见过三哥(周圣),他应该提过一些吧?”
张楚岚点头,语气带着无奈:“提过,但说到关键地方,周圣前辈就说当年立了誓,不能再细说了。”
阮丰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:“三哥知道的,确实比我多得多。他都不能说的,我更不能说。我们当年……都发过誓的。”
他顿了顿,对冯宝宝招了招手,“孩子,你过来。”
张楚岚轻轻推了推有些茫然的冯宝宝。冯宝宝依言走到阮丰面前,低头看着他,眼神依旧清澈而空洞。
“孩子,你没做错什么。真要怪,就怪我们这帮老家伙吧。”阮丰低声说了一句,随即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一股凝实得如同实质、却又透着古怪生机的炁团缓缓凝聚,在他掌心上方旋转,“吞了它。”
冯宝宝眨眨眼,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微微仰头,张开了嘴。
阮丰手腕轻轻一送,那团炁便如同有生命般,精准地投入冯宝宝口中。冯宝宝喉头微动,将其咽下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是眼神似乎恍惚了一瞬。
“闭上眼,坐下。静静感受,它会带你去看一些你想看的东西。”阮丰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。
冯宝宝依言盘膝坐下,眼帘垂下,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而均匀,仿佛沉入了最深沉的定境。
“阮前辈,宝儿姐她这是?”张楚岚关切地问。
“她在‘看’。”阮丰简短地回答,“看一些封存在我这身‘肉’和‘炁’里,最深处的回忆。”
“我们能看吗?”王震球也好奇地凑过来,“共享一下记忆呗,前辈!”
阮丰摇了摇头,语气不容置疑:“别想了。就算我给你们,你们都无法读取。只有她,因为她是特别的,才能‘接收’并‘理解’。”
张楚岚等人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。唯独张无忌,面色平静如常,对此似乎并不强求。
他转向阮丰,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:“阮前辈,当年无根生可曾对你们提过,如果他有一天想要彻底隐居,会选什么地方?”
阮丰闻言一愣,随即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,咧开嘴:“四哥?隐居?”他笑着摇头,“他啊,根本就不是那块料!让他在一个地方安安生生待着,还不如杀了他。江湖就是他的水,他就是水里最活的那条鱼,不把水搅浑,他就浑身不自在!想让他隐居?绝无可能!”
但当阮丰看到张无忌脸上没有丝毫笑意,只有一片沉静的严肃时,他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慢慢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无忌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惊骇:“你…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难道四哥他……还活着!这不可能!他的女儿就在这里!”
他猛地指向静坐的冯宝宝,“他那么在乎这个丫头!就算天塌下来,他也绝不会藏起来不跟她见面!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张楚岚、陆家兄妹、肖自在……所有人都沉默着,他们确实不知道答案。
良久,阮丰他靠着岩石,魁梧的身躯仿佛矮了一截。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:“看来,四哥是真的出了我们不知道的大事。否则,他断不会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只是再次望向冯宝宝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惜和某种猜想。
丘陵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。
这时,陆玲珑举起了手,声音打破了沉默:“阮丰前辈,那您知道李慕玄前辈的下落吗?”
“李慕玄?”阮丰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,警惕地看向陆家兄妹,“你们找他做什么?”
陆琳上前一步,神情郑重:“我们是陆家的人。”
“陆家?”阮丰目光一凝,“陆瑾是你们……”
“是我们的曾祖父。”陆玲珑接口道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阮丰脸上的警惕之色稍缓,又叹了口气,他突然觉得今天叹气是这几十年以来最多的一天,“他就在这座岛上。你们想问他的下落,可以问他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旁边被封住炁脉、一直沉默旁听的以利亚。
陆家兄妹立刻将目光投向以利亚。以利亚却是一脸茫然,连忙摇头:“李慕玄?我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