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幽深的石廊,一片露天庭院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庭院中心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唯有一棵巨树静静矗立。
那是一棵形态酷似大榕树的植物,高度约十余米,并不算特别夸张,但那粗壮的树干,怕是需要四五个成年男子手拉手才能勉强合抱。
树冠如华盖般铺开,枝叶不算特别繁茂,却每一片都呈现出金灿灿的视觉效果。
同时,金色的树身表皮布满深深的沟壑与奇异的、如同天然符箓般的纹路。
它仅仅是立在那里,就散发着一种无形的、沉甸甸的力场,仿佛是整个岛屿呼吸的源头,生命的枢纽。
张楚岚第一眼看到这棵树时,也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:“嚯,这树,好强的存在感!”
纳森王站在圣树旁,轻抚着粗糙的树皮,眼神复杂,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与淡淡的忧伤:“圣树,已经陪伴纳森走过一千多年的时光。它不仅仅是一棵树,它是我们历史的见证者,力量的源泉,也是我们命运的一部分。”
张无忌没有说话。他的双眼悄然泛起一层淡淡的、若不仔细观察绝难发现的金色微光。
这是一种名为“观”之道法,能让人看到世界万物最直接的本质。
他看到的,不再仅仅是那棵庞大而古老的圣树。
他看到了树干内部流淌的、如同星河般璀璨又带着暮气的庞大生命灵光,也看到了那深深扎入岛屿地底、无比复杂发达的根系网络。
然而,在那庞大根系的最核心处,最靠近主根的地方,景象却让见惯了风浪的张无忌,心也是微微一沉。
那里,并非只是单纯的根须。在那盘根错节、粗壮如龙的根系之上,赫然“生长”着,或者说……“连接”着,一个又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他们的身躯可以说既是死的,也是活的。
这些人形姿态各异,脸上残留着痛苦、狂热、麻木、淡漠等等情绪。
他们被长长的根须贯穿、缠绕、串联,如同古老的琥珀,被永恒地凝固在这庞大的生命系统中。
张无忌很快明白了。
这些人,就是历代的纳森“王”!
所谓的“王与圣树同生共死”,所谓“王终将归于圣树”,其真相竟如此残酷而直接——当一位纳森王的生命走到尽头,无论他(她)是否自愿,其生命本源、灵魂烙印,都会被圣树庞大的根系系统强行吸纳、同化,成为维系这古老存在继续存活的“养料”。
一代又一代,周而复始,形成了一个无法挣脱的、以王者为祭品的恐怖循环。
就在张无忌心中震动之际,一股庞大、古老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渴望的意念,如同潮水般从圣树内部缓缓涌出,主动与他延伸过去的感知触碰、交融。这不是语言,却比任何语言都更直接地传递着信息。
纳森王猛地捂住了嘴,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无忌,又看向圣树,身体微微发抖。
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直以来与自己紧密相连、却又高高在上的圣树,此刻竟然主动、甚至可以说是“热情”地向这个外来者张开了怀抱。
她能模糊感知到圣树传递出的那种“邀请”:他希望张无忌取代她,成为新“王”的意念。
这意念是那么的清晰与强烈。
其他纳森卫,包括以利亚,也察觉到了圣树与张无忌之间那不同寻常的能量与意念波动。但他们无法像纳森王那样清晰地感知到具体内容,只能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家王失态的反应,以及那个静立树下、周身气息愈发玄奥莫测的年轻人。
过了许久,圣树那股庞大的意念潮水般缓缓退去。张无忌眼中的金色微光也随之隐没。
他轻轻吐出一口气,眼神复杂地看向身旁脸色苍白、眼神有些空洞的纳森王。
“灵玉真人。”纳森王的声音有些干涩,带着急切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惶恐,“圣树……圣树它……和你说了什么?”她只能“听”到最初那模糊的“邀请”意向,后续更深入、更具体的交流,圣树似乎有意屏蔽了她。
张无忌看着这个年轻的王者,看着她眼中努力掩饰却无法完全隐藏的慌乱与不安。告诉她真相吗?
告诉她,她所倚仗、所崇敬、甚至可能为之付出生命的圣树,本质上是一个冷酷的、需要王者生命来延续自身的古老存在?
这对一个将全部信念寄托于此的少女来说,无异于信仰的彻底崩塌,太过残忍。
他沉默了片刻,心中叹了口气,选择了暂时隐瞒最残酷的部分,转而用一种相对缓和的方式,开口道:“我与圣树打了个赌。”
“赌?”纳森王和所有纳森卫都愣住了。
张无忌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包括眼神复杂的以利亚,声音清晰而平静:“赌约很简单。我会与你们——纳森王和所有在场的纳森卫,在王宫范围内进行一次‘游戏’。”
“游戏?”
“是的。后天,我会独自一人,从王宫正门进入。我的目标是走到这棵圣树面前,触摸到它。在我前进的过程中,你们所有人,包括王,都可以用任何不危及我性命的方式阻拦我。时限为一天,从日出到日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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