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惠脸色惨白,汗湿重衫,但生产过程异乎寻常的“平静”。
没有剧烈挣扎,没有啼哭。
一团柔和的光晕包裹着一个极小的女婴,脱离了母体。
光晕缓缓收敛。
女婴双目紧闭,面容精致如雕。
却没有呼吸,没有心跳,肌肤冰凉,仿佛一尊玉像。
若非那微弱的生命灵光,几乎与死婴无异。
“惠儿!” 南宫勖心脏骤停,冲上前先扶住虚脱的妻子。
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南宫惠气若游丝,挣扎着看向那毫无声息的婴儿,泪水滚落。
“她还活着,我能感觉到……”
南宫勖颤抖着手,小心翼翼触碰女儿冰凉的小脸。
那微弱的生命灵光轻轻波动,仿佛在回应。
是活的,但却像是被封印在琥珀里,停留在降生前一瞬。
“叫她……楚,可好?南宫楚。”
南宫惠泪眼模糊,声音却带着温柔。
“……好,南宫楚,我们的阿楚。”
南宫勖将毫无反应的女儿轻轻放在妻子枕边,紧紧握住妻子的手。
……
产房很静。
南宫勖站在榻边,看着妻子怀里那个一动不动的小人儿。
没有哭声,没有呼吸,皮肤是冷的。
南宫勖走到门边,拉开门。
外面站着几个等候的侍女和旁支妇人。
“孩子没了。”他说。
有人倒吸冷气,有人开始抹眼泪。
“夫人受了刺激,需要静养。”南宫勖继续说,目光扫过她们的脸,
“从今天起,夫人移居后山别院,不见外客。一切事务,由我决断。”
“勖长老,这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他打断对方,关上了门。
门内,南宫惠抬起头看他,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们不能让人知道。”南宫勖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,
“她现在这个样子,传出去会出事。必须藏起来。”
南宫惠点头,眼泪落下。
……
当夜,一辆马车离开南宫族地。
车里装着暖玉髓棺,棺里躺着无声无息的南宫楚。
后山别院早已清空,地下静室布好了隔绝阵法。
南宫勖把玉棺放在阵法中央,退后两步,看着。
南宫惠扶着墙走进来,走到棺边,手贴在玉盖上。
玉是温的,但棺里的孩子是冷的。
“惠儿。”南宫勖叫她。
“我守着。”南宫惠说,声音很轻,
“我哪儿也不去,就守着她。”
……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静室里只有玉棺,和坐在棺边的人。
南宫惠每天来,有时坐半天,有时坐一整天。
她对着棺说话。
“阿楚,今天外头下雨了,雨声很好听。”
“你爹昨天又跟长老们吵了一架,为了东边那处矿脉。”
“娘给你做了件小衣,用的最软的料子,等你醒了穿。”
她说着,手一直放在玉棺上。
偶尔,她会试着渡一点灵力进去,但那点灵力像水滴进沙漠,瞬间就没了。
她也不停,第二天继续。
南宫勖每隔几天来一次。
他检查阵法,擦拭玉棺,有时坐下,跟棺里的女儿说几句族里的事。
“西门家又不安分了。”
“你南宫玄叔叔家的小子筑基失败了,哭得挺惨。”
“爹今天处置了一个吃里扒外的执事。”
他说完,静室又恢复寂静。
时间久了,希望成了习惯,习惯成了日子本身。
南宫勖的鬓角开始发白,南宫惠的背渐渐佝偻。
静室里的玉棺依旧,棺里的小人儿依旧。
……
“勖……勖长老!夫人、夫人她……”
忠诚的老仆跌跌撞撞冲进议事厅,脸色煞白,语无伦次。
手中紧握着一枚正在剧烈波动的传讯玉符。
高踞上首的南宫勖瞬间色变。
那是他留给惠儿的最高级别信物。
他一把夺过玉符,神识探入,传来激动的神魂波动。
“阿楚……”
仅仅两个音节,却炸响在南宫勖神魂深处。
他猛地起身,狂暴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席卷开来,惊得厅内众长老纷纷色变。
“会议中止!”
他嘶声喝道。
身影已化为一道遁光,朝着别院方向疯狂疾驰,留下满厅骇然不解的众人。
……
静室石门打开。
映入眼帘的景象,让一路心急如焚的南宫勖僵在门口。
暖玉髓棺的棺盖滑落一旁。
棺内,那个他守了百年、早已不抱希望的身影,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初睁的眼眸清澈得近乎透明,里面映出石门的光。
也映出扑在棺边、那个头发花白的衰老妇人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棺中的小人儿,似乎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。
她转动了一下眼珠,目光从门口的父亲,移到棺边的母亲脸上。
然后,她的小嘴微微动了一下,却没有声音发出。
“阿楚…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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