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皮火车在戈壁滩上哐当哐当跑着,窗外的黄沙被风卷着,贴着车窗划过,留下一道道土黄色的痕。
秦川靠在硬卧车厢的窗边。他怀里揣着个蓝色布包,里面装着基地的介绍信和几件换洗衣物,最底下压着半张折得整齐的照片,是许晓芸送他时拍的。
背景是北京火车站的大钟,她穿着件碎花衬衫,辫子上扎着红头绳,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这次去西北,对外说的是参加红星基地的国防芯片项目,只有他和钱强国知道,他真正的任务是摸清楚三环联盟藏在基地附近的据点。
口袋里的加密电报还揣着,上面的字是用特殊墨水写的,得蘸着温水才能看清,最后一句“注意安全”,是钱老亲笔加的,笔画比别的字重了些。
“同志,您这是去西北出差?”对面下铺传来个声音,带着点陕西口音。
秦川抬头,看见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师傅,头发花白,手里拿着本卷边的《工业设计》,正笑着看他。
“嗯,去红星基地。”秦川点点头,把布包往怀里收了收。
老师傅眼睛一下子亮了,放下书凑过来:“那可是个好地方!我儿子就在那儿的通讯科当技术员,叫小马,您要是认识,还能帮我捎句话。”
“巧了,说不定到时候能碰上。”秦川笑了笑,心里却松了口气——有个人说话,倒能驱散些心里的闷。
老师是西安一家机械厂的老工程师,这次是去基地给儿子送过冬的棉衣。
两人就着车厢里的灯光聊了一路,马师傅知道的多,从基地的建厂历史说到西北的工业布局,连哪个车间的师傅手艺好、食堂的馒头蒸得喧乎,都跟他说得明明白白。
秦川从他那里了解到,红星基地表面上是个普通的军工单位,实际上还承担着多项机密任务。
列车到站时已是深夜。秦川拎着布包刚下车,就看见辆军绿色吉普停在站台口,车头上的红星标志擦得亮。
驾驶座上坐着个年轻人,穿深蓝色工装,腰里别着个黑色的对讲机,见了他就迎上来:“是秦工吧?我是基地保卫科的小张,李主任让我来接您。”
小张看着二十出头,说话干脆,开车却稳。
吉普车在漆黑的戈壁滩上跑着,车灯照出两道光柱,能看见路边偶尔闪过的铁丝网,上面挂着“军事禁区”的牌子。
车跑了两个多小时,终于冒出一片灯。基地的高墙有两人多高,墙头拉着带刺的铁丝网,门口的岗哨站得笔直,手里的步枪上了刺刀,见了小张的车,先敬了个礼,才抬手把栏杆拉开。
车刚停在办公楼前,就看见个穿军大衣的中年人迎上来,脸膛黝黑,手上满是老茧,是基地的李主任。
“秦工,可把您盼来了!”李主任握着他的手,力道很足,“钱老特意交代,让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秦川白天跟着基地的技术员泡在实验室,一起画电路图、调试设备,晚上就借着查资料的名义往档案室跑。
他翻了三天,还真找出不少可疑的地方:一些进口设备的使用记录不全,部分科研资料存在异常调用。
这天深夜,秦川在档案室查资料时,偶然发现了一份异常的设备采购清单。其中一台来自德国的精密仪器,采购价格远高于市场价。
“同志,这台设备是谁负责采购的?”他抬头问值班的技术员,那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,正趴在桌上打盹。
小姑娘揉了揉眼睛,凑过来看了看单子:“是王副处长经手的,他管采购这块。”
秦川把单子折好放进兜里,心里有了数。
第二天一早,他特意去了设备车间,找到那台德国仪器——机器摆在角落,上面蒙着层薄灰,旁边的使用登记本上,最近一次签名是三个月前的,还是王副处长自己写的。
“秦工,您看这台机器干啥?”路过的老技工笑着问,“这玩意儿买回来就没怎么用,说是精度太高,咱们这儿用不上,纯粹是浪费钱。”
更可疑的是,当他向王副处长询问设备详情时,他显得十分紧张,言语间漏洞百出。
就在秦川准备深入调查时,基地发生了一起意外。
下午三点多,一台重要设备突然故障,导致整个生产线停工。经过检查,发现是有人故意破坏。
“这肯定是冲着您来的。”李主任神色凝重,对方知道你在查他们。
当晚,秦川在宿舍接到个匿名电话,听筒里的声音经过处理,尖尖的像刮玻璃:“秦工,西北的风沙大,走路别太急,小心迷路。”
没等他追问,电话就挂了。他握着听筒,心里发沉——这已经不是警告了,是威胁。
更让他担心的是,从那天起,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。
去食堂吃饭,总有人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,假装扒饭,眼睛却往他这边瞟;去实验室加班,窗外偶尔会闪过个黑影,快得像错觉。
三天后,基地组织技术人员去附近的矿区考察。秦川坐在吉普车上,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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