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书店二楼的窗口,视野极佳。秦川隐在昏暗的灯光和堆积的旧书后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文化宫礼堂门口。
他看到韩栋不时抬手看表,显得有些焦躁。
那个穿着军大衣的身影,把帽檐低压,正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迅捷的步伐从侧面逼近,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。
秦川的心脏骤然收紧。他来不及多想,抓起窗台上一本厚重的旧辞典,猛地推开窗户,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军大衣身影的方向掷去!同时用变了调的声音大吼一声:“韩栋!小心!”
“呼——啪!”
辞典带着风声划过夜空,虽然没有砸中目标,但重重摔落在军大衣身影前不远的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,书页散落一地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韩栋猛地回头,恰好看到军大衣身影被声响惊动,动作微微一滞,手中那点寒芒下意识地缩回了袖口。
“干什么的?!”韩栋反应极快,立刻厉声喝道,同时身体向后疾退,拉开了距离。
军大衣身影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就混入旁边一条漆黑的小巷,瞬间消失不见。整个过程快如鬼魅。
秦川在楼上看得分明,那人动作干净利落,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。
他没有去追,知道自己不是对手,立刻转身下楼,同时用微型对讲机,这次带了非电子信号的备用版本,联系在附近接应的赵营长:“老赵,目标出现又跑了,进了文化宫东侧小巷,立刻封锁搜查!韩栋没事。”
等他冲到楼下时,赵营长已经带着人将小巷两头堵住,但里面空空如也,只在地上捡到了一枚……普通的纽扣。
韩栋惊魂未定地站在礼堂门口,脸色煞白,看到秦川和赵营长,连忙走过来:“秦工?赵营长?刚才是……?”
“有人想对你不利。”秦川言简意赅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惊疑不定的人群,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跟我们回基地。”
基地保卫科审讯室,更准确地说是询问室,灯光雪亮。
韩栋坐在椅子上,捧着赵营长递过来的热水,手还有些微微发抖。
他详细叙述了经过:他接到一个匿名电话,说是“燧石”项目组有紧急事务需要当面沟通,约他在文化宫门口等。他刚到不久,就发生了袭击事件。
“匿名电话?号码能追踪吗?”秦川问赵营长。
赵营长摇摇头:“用的是街边的公共电话,无法追踪。”
秦川看向韩栋,这位年轻的干事相貌端正,带着一股书卷气,此刻的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困惑,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。
“韩干事,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?或者,接触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?”秦川试探着问。
韩栋努力回想,最终茫然地摇头:“没有啊,我一直负责项目协调的文牍工作,接触的都是内部同志……硬要说不同寻常,就是前几天,我帮忙整理一批从红星厂移交到‘燧石’项目的早期技术档案备份时,发现其中一份关于某种特殊材料处理的备忘录,日期标注似乎有点问题,比实际研发成功日期早了近一个月。我当时以为是笔误,就标注了一下,准备后续核实……”
日期提前?秦川心中一动。这听起来像是某种……人为制造的“先见之明”?是巧合,还是……又是“认知锚点”的铺垫?
如果这份档案被更高层看到,可能会对红星厂团队,尤其是对他秦川的能力产生一些微妙的、不切实际的预期。
“那份档案现在在哪里?”秦川立刻追问。
“已经随其他资料一起封存,移交到‘燧石’项目核心档案室了。”韩栋答道。
线索似乎又断了。袭击者目标明确,就是冲着韩栋来的。
是因为他发现了那份日期有误的档案?还是他本身的存在,阻碍了“镜厅”的某些计划?抑或是……这依旧是江夜痕导演的一出戏,目的是为了洗清韩栋的嫌疑,或者将调查视线引向错误的方向?
秦川感到一阵头疼。江夜痕的棋路太过诡异,虚虚实实,真真假假,让人难以捉摸。
确认韩栋暂时没有其他危险后,赵营长派人送他回去休息,并加强了对其住所的暗中保护。
秦川回到自己的宿舍,已是深夜。
他脱下外套,里面那件许晓芸亲手织的深蓝色毛衣带来些许暖意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寂静的厂区,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幕幕。
那个军大衣身影……动作风格,让他隐隐觉得有些熟悉,似乎在哪里见过,但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敲响。
这么晚了,会是谁?秦川警惕地走到门后:“谁?”
“是我,苏然。”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,带着一丝疲惫。
秦川有些意外,连忙打开门。苏然站在门外,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呢子大衣,围着浅灰色羊绒围巾,高雅的气质中带着一路风尘。
她的脸颊被夜风吹得有些发红,更衬得肌肤如玉,眼神却依旧清澈而冷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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