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廿二的清晨,储秀宫接到承乾宫安嫔的谕令:茶会所需的花卉需当日采摘,以保新鲜。张嬷嬷指派汪若澜带领两名新进宫女的御花园采摘鲜花,既是差事,也是让她们熟悉宫廷环境的机会。
御花园位于紫禁城西北角,占地广阔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奇花异草争奇斗艳。汪若澜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传说中的皇家园林,不禁为眼前的景致所震撼。
“若澜姐姐,你看那边的牡丹开得多好!”一个名叫小翠的新宫女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花圃,眼中闪着兴奋的光。
汪若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各色牡丹竞相绽放,大如碗口,色彩艳丽,确实美不胜收。但她很快收回心神,提醒道:“我们是来办差的,不可贪玩误事。先采摘安嫔娘娘指定的月季和茉莉。”
三人沿着青石小径前行,各自提着花篮,仔细挑选着符合要求的花朵。汪若澜一边指导两个小宫女如何挑选花枝、如何剪取不伤植株,一边暗自观察着四周环境。御花园不仅是休闲场所,更是宫中妃嫔皇子常来之地,偶遇贵人的可能性极大。
果然,就在她们专心采摘之际,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。汪若澜抬头望去,只见一行人正从假山后转出,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,身着宝蓝色长袍,腰系玉带,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精明之气。他身后跟着几个太监和侍卫,阵仗不小。
汪若澜心中一凛,连忙示意两个小宫女退到路旁低头行礼。从服饰和气度判断,这必是某位皇子无疑。
那青年原本正要径直走过,目光扫过她们时却忽然停下,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汪若澜:“你是哪个宫的?看着面生。”
他的声音清亮,带着几分商贾般的爽利,与之前见过的几位皇子气质迥异。汪若澜立即猜到了他的身份——九阿哥胤禟,以善于经商、广聚钱财而闻名。
“回爷的话,奴婢是储秀宫的汪若澜,奉安嫔娘娘之命前来采摘茶会所用花卉。”她垂首应答,语气恭谨。
“汪若澜?”胤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,“就是前几日在乾清宫宴会上,那个以‘破而后立’妙解玉碗之事的宫女?”
“奴婢惶恐,当日只是情急之下胡言乱语,不敢当爷的夸奖。”
胤禟轻笑一声,踱步上前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花篮上:“安嫔娘娘的茶会?可是三日后在承乾宫举办的那场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听说娘娘此次茶会别出心裁,要以花入茶,以茶会友。”胤禟似乎对茶会很感兴趣,“你采摘这些花卉,可是要用于制茶?”
汪若澜心中微动,想起历史上胤禟不仅善于经商,对新奇事物也颇有研究。她谨慎答道:“回爷的话,奴婢只是奉命采摘,具体用途不敢妄加揣测。”
然而胤禟显然不愿轻易放过这个话题。他随手从她的花篮中取出一枝茉莉,放在鼻尖轻嗅:“茉莉香气清雅,但若直接入茶,难免喧宾夺主。若是制成花茶,需讲究窨制工艺,方能相得益彰。”
这番话显示出他对茶道的精通。汪若澜想起现代花茶的制作工艺,脱口而出:“爷高见。奴婢听闻,上好的花茶需经多次窨制,让茶叶充分吸收花香,而后剔除花朵,方得茶香与花香完美融合之法。”
胤禟眼中闪过惊讶之色:“你竟懂得窨制工艺?这可不是寻常宫女能知晓的。”
汪若澜心中一紧,意识到自己失言了。花茶的现代制作工艺与清代有所不同,她的话可能过于超前。急忙补救道:“奴婢父亲曾任知府,家中曾有福建来的幕僚,略通茶道,奴婢只是耳濡目染,一知半解而已。”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,胤禟似乎接受了,但兴趣更浓:“既然懂得茶道,对生意经营可有所知?”
这个问题更加敏感。汪若澜谨慎答道:“奴婢愚钝,只知些皮毛。”
胤禟却来了兴致,示意随从退开几步,竟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,摆出长谈的架势:“无妨,说说看。比如这花茶,若要在市面上销售,该如何定价?”
汪若澜心中飞快思索。胤禟以经商闻名,对商业话题自然感兴趣,但与他讨论这些风险极大。然而,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——若能引起他的兴趣,或许能获得一个有力的靠山。
她斟酌着词句:“奴婢以为,定价需考虑三要素:一是成本,包括茶叶、花卉、人工、运输等;二是稀缺性,若是独门秘方或特殊工艺制作,价格可适当提高;三是目标客群,若是面向王公贵族,可走精品路线,价格从优。”
这番话融合了现代市场营销理念,但用清代人能理解的方式表达出来。胤禟听得眼中放光,显然大感新奇:“说下去!”
汪若澜继续道:“譬如这茉莉花茶,若只是普通窨制,可与中等茶叶同价;但若选用上等绿茶为底,配以清晨采摘的茉莉花蕾,经七窨七制而成,便可定位为高端茶品,价格可翻数倍。若能再配上精美包装,编撰一段典故,更是锦上添花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