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廿五,午后阳光透过雕花木窗,在长春宫的正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汪若澜本以为良妃的召见已经结束,正欲告退,却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伴随着太监的通传:“八阿哥到——”
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。今日的召见果然不简单,良妃特意安排在这个时候,显然是有意让她与胤禩见面。
良妃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,对汪若澜轻声道:“禩儿每日这个时辰都会来请安,你且稍待片刻。”
汪若澜恭敬应是,退至一旁垂首而立,心中却波澜起伏。即将见到的这位“八贤王”,在历史上以贤名着称,却最终在夺嫡斗争中失败,结局凄惨。作为一个知道历史走向的现代人,面对这位悲剧皇子,她的心情复杂难言。
帘幕掀起,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青年缓步而入。他身姿挺拔,面容清俊,眉宇间带着温和的书卷气,与汪若澜想象中的皇子威仪大不相同。
“儿臣给母妃请安。”胤禩向良妃行礼,声音清朗悦耳,举止优雅自然。
“快起来吧。”良妃笑容满面,“今日有客人在,正好与你引见。”
胤禩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汪若澜,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很快恢复平静,温和有礼地微微颔首。
“这位是储秀宫的汪若澜姑娘。”良妃介绍道,“前几日乾清宫宴会上机智化解风波的就是她。”
胤禩眼中露出恍然之色,向汪若澜拱手道:“原来是汪姑娘。那日宴会上姑娘妙语解围,令人印象深刻。”
汪若澜连忙行礼:“八阿哥过奖了,奴婢当时只是情急之下胡言乱语,不敢当此赞誉。”
良妃笑道:“都别站着说话了,坐下慢慢聊。”示意宫人为胤禩看座,也让汪若澜在末座坐下。
这是极大的礼遇。宫女在皇子面前通常只能站立伺候,赐座已是破例,更不用说与皇子平起平坐。汪若澜心中明了,良妃这是在刻意抬高她的地位。
胤禩似乎对母亲的安排心领神会,态度自然地问道:“听说汪姑娘不仅机智过人,还通晓经商之道?九弟前日与我一席谈,对姑娘的见解赞不绝口。”
汪若澜谨慎应答:“九阿哥过誉了。奴婢只是幼时听家父与幕僚议论,耳濡目染记得些皮毛,实在不敢称通晓。”
“姑娘过谦了。”胤禩微笑,“九弟经商多年,眼光毒辣,能得他如此评价的,必定是真才实学。”
良妃插话道:“方才与若澜聊起《论语》,她对于‘和而不同’的见解颇深,连我都感到惊讶。”
胤禩眼中闪过感兴趣的神色:“哦?愿闻其详。”
汪若澜心中暗叹,良妃这是刻意在胤禩面前展示她的才学。她只好答道:“奴婢愚见,‘和而不同’不仅是为人之道,也是治国之理。如同音乐,五音不同方能成曲;如同烹饪,五味调和方为佳肴。朝堂之上,若能容纳不同意见,择善而从,方能成就太平盛世。”
这番话既有儒学根基,又暗合胤禩“宽厚待人”的政治主张,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回应。
胤禩听后,眼中赞赏之色更浓:“姑娘高见。确实,为政者当有包容之心,广纳贤才,方能集思广益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我近日在读《资治通鉴》,对于唐太宗用人之道颇有感触。姑娘可曾读过?”
“奴婢浅薄,只略读过一些。”汪若澜谨慎应答。唐太宗李世民是历史上着名的明君,但其皇位得来并不正当,这个话题在皇室中尤为敏感。
然而胤禩似乎毫无顾忌,侃侃而谈:“唐太宗不计前嫌,重用魏征;虚心纳谏,成就贞观之治。这种胸襟气度,实在令人敬佩。”
汪若澜注意到良妃微微蹙眉,显然对儿子如此直白的言论有所担忧。她轻声道:“唐太宗确是明君,但奴婢以为,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治国之道。大清现今在万岁爷治理下国泰民安,自有其独特之处。”
这个回答既肯定了胤禩的观点,又巧妙地维护了当今皇权的正当性,可谓滴水不漏。
胤禩先是一愣,随即会意地笑了:“姑娘说得是。是我失言了。”
良妃明显松了口气,看向汪若澜的眼神更加温和:“若澜不仅才思敏捷,而且处事周到,实在难得。”
接下来的谈话转向了诗词书画等较为安全的话题。胤禩展现出广博的学识和精深的艺术修养,无论是王羲之的书法还是李白的诗歌,都能引经据典,见解独到。更难得的是,他谈话时始终保持着谦和的态度,不时询问汪若澜的看法,真正做到了“礼贤下士”。
汪若澜不得不承认,胤禩确实具有一种独特的魅力。他的温和不是伪装,而是发自内心的修养;他的学识不是炫耀,而是真正的热爱。与之前见过的其他皇子相比,胤禩更像一个儒雅的书生,而非天潢贵胄。
谈话间,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:“爷,四阿哥派人送来几卷水利图册,说是爷前日想要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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