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廿七,承乾宫茶会举办得极为成功。安嫔对汪若澜的表现十分满意,特别是她对茶具的严格把关和对茶道礼仪的精准把握,赢得了在场不少妃嫔的称赞。茶会结束后,安嫔特地赏赐了她一对金簪和两匹杭绸,这在宫女中是极少见的荣宠。
然而,真正改变汪若澜命运的转折点,发生在茶会后的第三天。
那日清晨,她正在储秀宫协助李嬷嬷教导新宫女礼仪,乾清宫的副总管太监赵德安突然到访。赵德安手持一份公文,面色严肃地与张嬷嬷在内室交谈了约一炷香的时间。
张嬷嬷送走赵德安后,将汪若澜叫到跟前,神色复杂:“若澜,你的造化来了。上书房缺一名整理文书的宫女,皇上亲自点名要你去。”
汪若澜心中一震。上书房是皇子们读书学习的地方,也是康熙时常视察的重要场所。在那里当差,意味着与皇子们和皇帝本人有更多接触机会,这是无数宫人梦寐以求的差事,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。
“奴婢资历尚浅,恐难当此任。”她谨慎回应。
张嬷嬷摇头:“这是圣意,推辞不得。况且...”她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这次调动,不仅是皇上的意思,也有几位阿哥的推荐。”
汪若澜立即明白了。这一定是八阿哥党运作的结果,目的是让她更接近权力中心。但奇怪的是,如果是八阿哥党的推荐,为何康熙会如此轻易地同意?
带着满腹疑问,她于次日清晨前往上书房报到。上书房的掌事太监姓李,五十多岁年纪,面容严肃,但眼神中透着精明。他仔细打量了汪若澜一番,淡淡道:“早就听说储秀宫出了个才女,今日一见,果然气质不凡。”
“公公过奖了。”汪若澜恭敬行礼。
李公公领着她参观上书房。这里比想象中更加庄严肃穆,满墙的书架直通屋顶,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类典籍。几张宽大的书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,其中一张特别宽大的显然是康熙御用。
“你的职责是整理皇子们的课业和奏折副本,协助誊写重要文书。”李公公解释道,“每日需在皇子们到来前将一切准备妥当,他们下学后还要整理收拾。”
他指着西侧的一间小房间:“那是你的工作间,内有文房四宝和各类册簿。记住,上书房的文书多为机密,不可外传,不可抄录,更不可与外人议论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汪若澜心中激动。这个职位让她有机会接触到朝廷最新动态和皇子们的学习情况,是了解朝局的最佳窗口。
工作的第一天,她小心谨慎,仔细整理着各类文书。在整理四阿哥胤禛的课业时,她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对水利工程的见解,字迹刚劲有力,思路清晰严谨。而八阿哥胤禛的课业则文采斐然,引经据典,显示出广博的学识。
午后,皇子们陆续前来上课。今日讲授的是《资治通鉴》,由翰林院的一位老学士授课。汪若澜在一旁伺候笔墨,偶尔为皇子们取书递纸。
课间休息时,十阿哥胤?第一个凑过来:“汪姑娘,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上书房了!这下好了,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你了。”
胤禟也笑道:“我说什么来着?是金子总会发光。上书房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”
八阿哥胤禩态度依然温和:“姑娘在此当差,若有不便之处,尽管开口。”
唯有四阿哥胤禛只是淡淡点头示意,没有多言,但汪若澜注意到他多看了她几眼,眼神中带着审视。
接下来的几天,汪若澜逐渐熟悉了上书房的运作。她发现这个看似平静的学习场所,实则是皇子们展示才华、争夺父皇关注的重要舞台。
每日康熙都会抽空前来视察皇子们的学习情况,有时会亲自提问考核。这时,皇子们的表现各不相同:太子胤礽往往急于表现,反而漏洞百出;胤禩对答如流,且善于引经据典;胤禛言简意赅,但切中要害;胤禟和胤?则各有所长,一个精于算计,一个善于实务。
汪若澜的位置让她能够客观观察每个皇子的特点和能力。她不得不承认,胤禩确实最具个人魅力,但胤禛的沉稳和务实给她留下了更深印象。
一日,康熙考核皇子们对最近黄河水患的见解。胤禩提出应减免灾区赋税,开仓赈灾,赢得一片称赞。而胤禛却提出一个更具长远性的方案:不仅要赈灾,还要从根本上治理黄河,并详细阐述了筑堤、分流的具体措施。
康熙听后久久不语,最后只说了句:“老四用心了。”
这句简单的评价,让汪若澜看到了康熙对胤禛的认可。历史上,胤禛最终胜出并非偶然,他的务实作风确实更适合治理国家。
在上书房工作还让汪若澜有机会接触到最新的朝政动态。通过整理奏折副本,她了解到太子胤礽的地位日益不稳,而朝中大臣们正在暗中物色新的储君人选。八阿哥胤禩确实声望最高,但反对他的势力也在暗中集结。
一天晚上,她正在整理文书,忽然发现一份关于江南科场案的后续奏报。奏报中提到她父亲汪文柏的案件正在重新审理,有迹象表明可能是冤案。这个消息让她心跳加速——如果父亲能够平反,她的处境将大为改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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