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,紫禁城迎来了第一场夏雨。细雨绵绵中,上书房内却异常忙碌——康熙下旨编纂的《古今图书集成》进入关键阶段,需要大量人手整理校对。汪若澜因书法工整、学识过人,被临时抽调至文渊阁协助工作。
这是她第一次踏入文渊阁的编纂处,只见大殿内书架林立,数十位翰林学士正伏案工作。而在这些人中,一个身着石青色长袍的身影格外显眼——三阿哥胤祉正亲自督导着编纂工作。
“三阿哥安。”汪若澜恭敬行礼。她对这位以文采着称的皇子早有耳闻,但正式接触还是第一次。
胤祉转过身,露出一张儒雅的面容。与其他皇子不同,他身上散发着浓郁的书卷气,眼神温和而睿智:“你就是汪若澜?听说你书法极佳,正好,这里有几页残卷需要誊写。”
他指引汪若澜到一张书案前,上面摊着一本破损严重的《永乐大典》残卷。纸张泛黄脆化,字迹模糊难辨,显然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工作。
“这是北宋年间的水利文献,十分珍贵。”胤祉解释道,“需要细心辨认,不能有丝毫差错。”
汪若澜仔细端详残卷,发现上面记载的正是黄河治理方法。凭借现代知识,她认出其中一些术语,但更多字迹已经难以辨认。
“奴婢尽力而为。”她谨慎应答。
工作并不轻松。整个上午,她都沉浸在古籍的世界里,凭借有限的历史知识和极强的观察力,一点点还原着破损的文字。令她惊讶的是,胤祉不时会过来查看进度,每次都能指出一些细微的差错。
“这个字应该是‘堤’而非‘提’。”胤祉指着其中一个模糊的字迹,“北宋时期‘堤’字的写法与现代略有不同。”
汪若澜仔细辨认,果然发现那个字的结构确实符合宋代书写习惯。她对这位三阿哥的学识深感敬佩。
午间歇息时,胤祉难得地与她闲聊起来:“听说你前日与四弟讨论水利,提出了‘以工代赈’的想法?”
“奴婢信口开河,让三阿哥见笑了。”
“不必过谦。”胤祉微笑,“其实这个想法古已有之。范仲淹在杭州治理水患时,就曾采用类似方法。你能想到这一点,说明确实读过些书。”
这番话既肯定了她的见解,又指出了历史渊源,显示出胤祉渊博的学识和谦和的品格。汪若澜发现,与这位文人皇子交流格外轻松,仿佛回到了现代与学者讨论的时光。
“三阿哥博闻强记,奴婢佩服。”她由衷赞叹。
胤祉却轻叹一声:“读书再多,也不过是纸上谈兵。比起四弟的实干,八弟的圆融,我这些学问实在算不得什么。”
这话中透着一丝落寞。汪若澜想起历史上胤祉的结局——虽然学识过人,但在政治斗争中始终不得志。她轻声安慰:“三阿哥过谦了。治国如同烹小鲜,既需要实干之才,也需要学问之基。”
胤祉眼中闪过讶异,随即笑道:“好个‘烹小鲜’的比喻。汪姑娘确实不凡。”
雨持续下着,文渊阁内书香弥漫。在这安静的氛围中,汪若澜与胤祉就古籍修复、文献考证等话题进行了深入交流。她发现这位皇子对学问的真挚热爱,与其他皇子追求权力的态度大相径庭。
临别时,胤祉特意赠她一本自己注解的《文献通考》:“见你好学,这本书或可一观。若有不解之处,可来文渊阁寻我。”
这是极大的赏识。汪若澜恭敬接过,心中对这位文人皇子产生了真挚的好感。
然而,宫廷生活从来不会只有诗书雅趣。三日后,汪若澜奉命前往校场送文书时,遇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皇子——十四阿哥胤禵。
校场上,一位少年将军正在练习骑射。他约莫十六七岁,眉宇间已显露出军人特有的英气,骑术精湛,箭无虚发。见到汪若澜,他勒马停下,爽朗笑道:“你就是那个被哥哥们交口称赞的汪姑娘?”
“奴婢见过十四阿哥。”汪若澜从服饰和气度判断出他的身份。
胤禵跳下马来,随意抹了把汗:“听说你不仅懂诗文,还通兵法?来来来,帮我看看这个阵型如何?”
他指着沙盘上的军队布阵,那是一个典型的骑兵突击阵型。汪若澜凭借现代军事知识,一眼看出其中缺陷:“十四阿哥此阵虽利于突击,但两翼薄弱,若遇埋伏,恐被包抄。”
胤禵眼睛一亮:“说下去!”
汪若澜捡起树枝,在沙盘上画出一个改良阵型:“可令轻骑兵先行侦察,主力分三路推进,互为犄角。如此既保持突击力,又能相互策应。”
“妙啊!”胤禵拍手称赞,“这比兵书上那些老套路强多了!你是怎么想到的?”
“奴婢父亲曾任武官,奴婢幼时常听他们讨论兵法。”汪若澜再次搬出这个万能的借口。
胤禵不疑有他,兴奋地拉着她讨论各种战术。与胤祉的温文尔雅不同,胤禵充满活力与热情,对军事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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