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晚宴的余波在塞外营地里悄然扩散。汪若澜那惊艳的歌舞表演,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各位皇子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。而更让他们在意的,是汪若澜在表演后表现出的倾向性。
八月二十一,秋狝最后一日。清晨,汪若澜刚走出帐篷,就看见胤禩的亲信太监捧着一个锦盒等候在外。
八阿哥命奴才给姑娘送来些塞外特产。太监恭敬地说,阿哥说姑娘昨日劳累,这些补品正好补补身子。
锦盒里是上等的雪蛤和人参,还有一封信。信上胤禩用优美的字迹写道:昨夜之舞,宛若天人。惜乎良辰易逝,望归京后仍能常见姑娘才艺。
这份体贴的关怀让汪若澜心中一暖。她正要回话,却看见胤祥大步走来。
汪姑娘!今日天气好,我教你骑马可好?胤祥热情洋溢,昨日你跳舞时那个旋转的动作,若是用在马术上,定能做出漂亮的回旋!
他毫无顾忌地拉起汪若澜的手就要走,这时胤禩恰好从帐内走出。
十三弟这是要带汪姑娘去哪里?胤禩笑容温和,但眼神微冷。
教汪姑娘骑马!胤祥浑然不觉,八哥要不要一起来?
恐怕不妥。胤禩淡淡道,汪姑娘昨日劳累,应当好生休息。况且...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汪若澜一眼,姑娘家学骑马,还是找个女教习为好。
这话看似关心,实则是在暗示胤祥的举动逾矩。胤祥这才意识到什么,讪讪地放开手:八哥说得是,是我考虑不周。
汪若澜尴尬地站在原地,感受到两人之间无形的较量。这时,又一个声音插入:
十三弟总是这么毛躁。
胤禛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,手中拿着一卷书册。汪姑娘,这是你要的《乐府诗集》,我正好带了一本。
这明显是个借口,因为汪若澜从未向他要过这本书。但她还是恭敬接过:谢四阿哥。
胤禛的目光在胤禩和胤祥身上扫过,淡淡道:营地人多眼杂,各位还是注意些分寸为好。这话既是提醒,也是警告。
一场看似偶然的相遇,却充满了暗流。三位皇子各怀心思,而汪若澜成了他们无声较量的焦点。
午后的射箭比赛更加明显。当汪若澜为各位皇子递箭时,胤祥故意凑近指导:姑娘看我这一箭...手腕要这样...
胤禩则温和地说:十三弟,汪姑娘是文书女官,不是箭童,莫要为难她。
而胤禛一言不发,却在射中靶心后,将一支羽箭递给汪若澜:收好。那支箭的箭翎是罕见的白色,与他猎到的白狐皮毛相配。
最微妙的是晚宴时的座位安排。胤禩特意将汪若澜安排在自己这一席伺候,胤祥则不断找借口叫她过去斟酒。胤禛虽然不动声色,但每当汪若澜为胤禩服务时,他手中的酒杯总会微微一顿。
这些细微的举动,被敏锐的康熙尽收眼底。宴席中途,他看似随意地问:汪若澜,你觉得朕这几个儿子,各有什么长处?
这个问题极其危险。汪若澜谨慎应答:各位阿哥各有所长,奴婢不敢妄加评论。
但说无妨。康熙目光如炬,朕想听听你的看法。
汪若澜心念电转,谨慎措辞:太子殿下威严,三阿哥博学,四阿哥沉稳,八阿哥仁厚,十三阿哥勇武,十四阿哥韬略...各位阿哥皆是人中龙凤。
这番圆滑的回答让康熙微微一笑:好个人中龙凤。那你觉得,为君者当以何为先?
奴婢浅见,当以民心为先。得民心者得天下。
好个得民心者得天下。康熙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们一眼,你们都听见了?
宴会结束后,胤禩悄悄对汪若澜说:姑娘今日应对得体,不过以后这样的问题,还是尽量避开为好。
而胤禛则在经过她身边时,留下两个字:慎言。
最直接的是胤祥:怕什么!父皇明明很欣赏你的回答!
回銮的前夜,汪若澜心烦意乱,独自在营地外围散步。月光下,她忽然听到假山后有人在交谈。
...八哥近日对那个汪若澜太过上心了。是胤禵的声音。
不过是个宫女,八哥玩玩而已。另一个声音回应,像是胤禟。
玩玩?我看未必。那日的篝火晚会后,八哥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
怎么,十四弟也动心了?
胡说什么!我只是觉得此女不简单,怕八哥被她迷惑。
汪若澜心中一紧,正要悄悄离开,忽然另一个冰冷的声音插入:
背后议论,非君子所为。
是胤禛。假山后的两人顿时噤声。
四哥教训的是。胤禵讪讪道。
明日就要回京,各位好自为之。胤禛说完,脚步声向汪若澜的方向而来。
她来不及躲避,只好假装刚刚走到这里。胤禛看到她,并不惊讶,只是淡淡点头:夜深露重,姑娘早些休息。
谢四阿哥关心。
胤禛走过她身边时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塞外之行的结束,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。
这句话如同预言,让汪若澜心生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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