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的轰鸣还在耳膜里回荡,呛人的硝烟和尘土糊住了所有人的口鼻。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,在那片死寂中,所有人都瞪着东门那个被炸开的、黑漆漆的豁口,像在看地狱的入口。
豁口里,是鬼子兵惊恐万状的脸。豁口外,是独立团战士们喷着火的眼。
“咳咳……他娘的……”李云龙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把嘴里的沙子和烟屁股一并啐了出去。他没用望远镜,就那么站着,看着那个亲手制造出来的杰作,脸上咧开一个狰狞的笑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!”他猛地一挥手,声音像是从胸膛里直接炸开,“开饭了!一营的,给老子冲进去!谁第一个摸到佐佐木的床,老子赏他一箱手榴弹!”
“杀!”
张大彪第一个从土坎后跳了起来,他那把鬼头刀在火光下一闪,人已经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。
“一营的,跟我来!给钱掌柜报仇!”
上千条汉子,像决堤的洪水,呐喊着,咆哮着,卷过那片死亡地带,一头扎进了那个黑洞洞的缺口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几个鬼子军官,挥舞着指挥刀,试图组织防线。可他们面对的,不是一支军队,而是一群被彻底激怒的野兽。刺刀捅穿了胸膛,枪托砸碎了脑壳,手榴弹在狭窄的瓮城里接二连三地炸开,血肉和碎石横飞。抵抗,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碾得粉碎。
城楼上,佐佐木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,刚爬起来,就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景象。黑压压的八路军,像蚁群一样从那个缺口涌入,瞬间就淹没了他布下的第一道防线。
* * *
他那张总是挂着冷笑的脸,此刻扭曲得像一张揉皱的纸。他的计划,他的心理战,他的“猎人”的从容,在这绝对的、不讲任何道理的暴力面前,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“反击!射击!把他们堵在门口!”他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,对着城下涌动的人潮胡乱地开了几枪,子弹不知道飞去了哪里。
他的副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:“大尉!顶不住了!八路……八路疯了!”
“八嘎!”佐佐木一脚把他踹开,“援兵呢?让他们从西门顶上来!”
话音未落,城西和城南方向,几乎同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。孔捷的二营和三营,按照李云龙的部署,展开了佯攻。虽然打得不猛,却成功地把另外几个方向的守军死死钉在了原地。
更让佐佐木亡魂大冒的是,县城内部,他的宪兵队司令部方向,也突然传来了手榴弹的爆炸声和喊杀声。
是魏大勇。
他和他的小队,在炸开城门的前一刻,已经用绳索翻进了城。这伙胆大包天的家伙,不打别处,直奔佐佐木的老巢。他们就像一把捅进巨兽柔软腹部的尖刀,在里面疯狂搅动,让这头巨兽首尾不能相顾。
“撤!撤退!退守司令部!建立巷战阵地!”佐佐木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,他知道,城墙已经守不住了。他跌跌撞撞地从城楼上跑下来,身后,是独立团战士们越来越近的呐喊。
* * *
李云龙并没有跟着冲进去。他跟赵刚、孔捷,把指挥部直接设在了被炸开的城门洞子底下。这里还散发着炸药的余温,头顶上,砖石还在往下掉。
“二营,从左翼给老子包抄!看见那个最高的炮楼没有?给老子端了它!”
“沈泉!你他娘的机枪呢?给老子架起来!封锁主街!谁露头就打谁!”
李云龙踩在一堆碎砖上,嘴里叼着烟,手里挥舞着驳壳枪,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,正在指挥手下分赃。
一个战士抱着两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,兴高采烈地从他身边跑过。
李云龙一脚踹在他屁股上,那战士连人带鸡滚出去老远。
“鸡?老子让弟兄们拿命换来的县城,是让你小子来抓鸡的?滚回去!把那边的歪把子给老子扛回来!不然晚上你跟鸡睡一个窝!”
那战士连滚带爬地扔下鸡,又冲进了枪林弹雨里。
赵刚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,却没说什么。他正指挥着卫生员和担架队,把受伤的战士从火线上抬下来。他的白衬衫上,已经溅满了血点和灰尘。他看着那些冲进城里的年轻身影,心里那块叫做“纪律”的石头,早就被愤怒的洪水冲得无影无踪了。
孔捷则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,在上面用红蓝铅笔飞快地勾画着。“老李,鬼子开始收缩了,看样子是想以宪兵队为核心,固守待援。咱们不能让他们喘过这口气!”
* * *
“喘气?”李云龙把烟头一扔,狞笑道,“老子今天非把他的肺给掏出来!和尚!”
魏大勇不知道从哪个墙角旮旯里冒了出来,身上还背着一把缴获的东洋刀,满脸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
“团长,有何吩咐?”
“你小子,带着你的人,别跟他们在大街上磨蹭。给老子钻房顶,跳院子!绕到鬼子屁股后面去!给老子找!把佐佐木那个狗日的给老子找出来!老子要活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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