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中妃嫔昏迷事件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,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朝野上下。齐王南宫熠虽极力撇清,称自己亦是受方士蒙蔽,但圣怒之下,仍被罚俸半年,禁足王府一月,其引荐的那名方士更是被投入天牢,严刑拷打。一时间,齐王党羽风声鹤唳,气焰大挫。
而一直静观其变的靖王南宫烨,则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。他并未在明面上落井下石,反而在皇帝面前为齐王说了几句“兄弟情深”的场面话,彰显大度,暗地里,却加紧了行动的步伐。
林晚(沈清颜)的建议被他高度重视。通过安插在太医院的暗线,南宫烨设法获取了少许从昏迷妃嫔处收缴的“养颜丹”残渣,以及太医们初步会诊的脉案记录副本,由绝对可靠的心腹,秘密送至沈府。
是夜,沈府内院书房,灯火通明。林晚屏退左右,独自面对桌上那几样关乎政局走向的“证物”。她先拿起太医的脉案记录,凭借【基础医术】的知识仔细阅读。脉象沉迟细弱,似有痰瘀阻滞心脉之兆,伴有断续的促脉,显示心脏受损……症状确实蹊跷,不像寻常疾病。
然后,她将目光投向那个用特殊油纸包裹的、仅有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丹药残渣。她戴上一副细纱手套(自行缝制以防万一),用小银匙小心翼翼刮下一点粉末,置于白瓷盘中。丹药气味复杂,混杂着朱砂、人参、麝香等名贵药材的气息,但在这之下,林晚敏锐的嗅觉(或许也因精神力提升而增强)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、不和谐的甜腻腥气,与她之前识破的“断肠草”气味有几分相似,却又更为隐晦阴毒。
她不敢怠慢,立刻运用【基础毒术】中记载的几种简易测试方法。她用清水化开少许粉末,观察颜色变化;用银针探入,观察是否变黑(此法对某些硫化物有效);又取来早已备好的几种常见解毒草药汁液,滴入观察反应……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书房内静得只能听到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林晚自己的心跳。经过一系列繁琐而谨慎的测试,结合脉案分析,一个可怕的推测逐渐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——这丹药中,除了常规的药材,很可能掺杂了微量的“红信石”!
红信石,即天然矿物砒霜的一种,色红如朱,常被混入丹药以求“药性猛烈”或伪装成“仙丹”光泽。微量服用,短期内或许有刺激焕颜的假象,但会慢性中毒,损伤心脉、神经,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爆发,出现类似昏迷、心悸、衰竭等症状,且极难诊断!这完全符合那位妃嫔的状况!
林晚的心沉了下去。齐王引荐的方士,竟敢在进献宫中的丹药里掺入如此剧毒之物!是为了追求所谓的“奇效”以固宠,还是……根本就是有意为之,想通过控制妃嫔来影响圣心,甚至谋害皇嗣?其心可诛!
她立刻将分析结果和推测,连同测试的简单记录,用密写药水(南宫烨提供)详细写在一张素笺上,通过紧急渠道送回靖王府。她知道,这份情报至关重要,是扳倒齐王,至少是重创其圣眷的利器!
消息送出后,林晚并未感到轻松,反而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。齐王和端王绝不会坐以待毙,他们的反击恐怕会更加疯狂。
果然,没过两日,沈家名下一处位于京郊、正在兴建的织坊工地,夜间突然起火!火势虽被及时扑灭,未造成人员伤亡,但刚运抵的一批珍贵织机和部分原料被焚毁,损失不小。纵火者手法老练,未留下明显痕迹,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这是对手的警告和报复。
与此同时,市井间关于沈家“新锦”的谣言再度升级,从“华而不实”变成了“用料诡异,带有不洁之气,穿之不祥”,甚至隐隐与宫中妃嫔昏迷的“邪祟”之事联系起来,恶毒至极。一些原本与沈家合作良好的店铺,迫于压力,也开始犹豫观望。
商业上的打压接踵而至,政治上的暗箭也未停歇。有御史突然上奏,弹劾沈丞相沈墨渊“教女不严,纵容嫡女抛头露面,经营商事,有伤风化”,并含沙射影地提及沈家与靖王府过往甚密,似有“结交皇子,图谋不轨”之嫌。虽然皇帝因沈家刚受冤屈,且沈墨渊素有清名,暂时压下了弹劾,但流言蜚语已在朝中散开。
面对内外交困的局面,林晚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冷静和韧性。对于织坊火灾,她一面报官(虽知效果有限),一面加紧重建,并增派护卫日夜巡逻。对于谣言,她不再被动解释,而是联合几位德高望重的宗室命妇和文坛领袖,举办了一场盛大的“慈善织锦展”,将部分新锦义卖,所得款项全部用于赈济京郊流民,以实实在在的善举回击污蔑,赢得了民间不少赞誉。
更重要的是,她加快了“沈氏商号”的整合步伐。在南宫烨的暗中支持下,她以惊人的魄力和效率,将名下的绸缎庄、田庄以及新规划的桑园、织坊整合成一个统一的商业实体,采用类似现代公司的股份制雏形,吸纳了一批有实力且可靠的商人入股(其中不乏南宫烨安排的暗股),共担风险,共享利益。她还建立了一套简易但有效的奖惩制度和信息传递流程,使得商号的运作更加高效和规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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