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时间戳
1995 年 7 月 15 日,晨 7 点零 7 分。临川老西街的 “永泰当铺” 还浸在夜雨的湿意里,黑漆木门被泡得发黑,木纹里渗着经年累月的油垢,像一排被岁月腌过的老骨头,透着股沉郁的历史味。门楣上 “永泰当铺” 的铜字生了层薄锈,被晨雾裹着,若隐若现。
推开门,一股混合着樟脑、旧木与煤油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当铺内的柜台比寻常店铺高半头,柜台后吊着一盏煤油灯,灯罩裂了道斜纹,用黄胶布缠成 “X” 形,火舌被穿堂的晨风吸得忽左忽右,时而舔到灯绳,时而缩成一点微光,倒像在给刚苏醒的黎明,量着忽高忽低的 “期待”。
柜台内,当铺老板赵永泰戴着一副铜框老花镜,鼻尖沾了点煤油灯的黑灰,像给这张布满皱纹的脸,加了层模糊的历史雾霭。他正用一块旧布擦拭着柜台,见陆超群进来,头也没抬:“是来赎东西的?把当票给我。”
二 手写赎票审核
7 点 15 分,陆超群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 —— 是半年前他当掉铜秤砣时的当票。赵老板接过当票,展开在柜台上,借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看。那是一张用旧信纸改的《手写赎票》,纸边还留着裁纸刀划的齿孔,蓝黑墨水写的字迹在纸页上微微晕开,像给时间撕了道不整齐的缝:“永泰当铺赎票 当字 号 典当物:铜秤砣一件,特征:底部刻‘离别’二字 典当金额:人民币叁佰元整 赎当金额:人民币叁佰陆拾元整(月息 2 分) 赎当人:陆超群 赎当时间:1995 年 7 月 15 日 7 时 经办人:赵永泰(手写签名) 公章:永泰当铺旧公章(1950-1990)”。
赵老板指着当票右下角的公章:“这枚章是民国传下来的,1950 年重新刻过,缺了右上角的角,你确认是这枚秤砣?” 陆超群点头:“没错,底部刻着‘离别’二字,是我父亲留下的。” 公章上的红印油还没全干,在纸页上洇出一圈淡淡的印渍,像给这枚见证了无数典当故事的旧公章,蒙了层带着回忆的泪膜。
赵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台账,翻到对应的页码,核对了半天,才抬头说:“没错,登记在册。你把赎金准备好,我去后库给你取秤砣。”
三 旧公章半枚
陆超群等着赵老板去取秤砣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当票背面 —— 突然触到纸面的凸起。他翻过来一看,是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:“秤星不歪,人不歪 1995.7.15 永泰”。字迹是赵老板刚写的,笔尖带着点往上挑的钩,像把一辈子的处世哲学,都揉进了这短短七个字里。
陆超群用指甲轻轻刮着铅笔字,能摸到纸面微微凸起的纹路,HB 铅笔的铅灰蹭在指尖发涩,倒像给即将重逢的铜秤砣,裹了层带着温度的蒸汽。他想起半年前,自己走投无路,只能当掉父亲留下的秤砣,赵老板当时就说:“这秤砣是好东西,你要是想赎,我给你留着,利息算低些。” 现在看来,这位看似冷漠的老当铺老板,心里藏着不一般的通透。
四 秤星在灯下如新
7 点 25 分,赵老板从后库走出来,怀里捧着一个用旧布包着的东西 —— 正是那枚铜秤砣。他把布包放在柜台上,小心翼翼地打开,铜秤砣的光泽瞬间在煤油灯下亮了起来。底部 “离别” 二字被晨光透过窗户映得透红,像在替陆超群喊出心里的思念,又像在给这枚饱经沧桑的秤砣,重新注入温度。
赵老板拿起秤砣,递到陆超群面前:“你看看,是不是你的。” 陆超群接过秤砣,入手还是熟悉的重量。他把秤砣底部对着煤油灯,仔细看着上面的秤星 —— 一粒粒凸起的秤星,被灯光照得发红,像给黑暗的当铺点了一排小小的铜烛,又像给这枚秤砣,重新当了次 “招牌”。
“我每月都用纱布擦一遍,没让它生锈。” 赵老板说着,从柜台下拿出一块发黑的旧纱布,“这秤砣有灵性,你父亲当年也常来我这当些小东西,每次都叮嘱我,秤星不能歪,人心更不能歪。” 陆超群看着纱布上的铜锈痕迹,心里一阵温暖 —— 原来赵老板早就认识父亲,还一直在默默守护着这枚秤砣。
他把秤砣紧紧抱在怀里,像抱住了父亲的念想,也抱住了追查真相的勇气。这一刻,所有的委屈和艰难,都在秤砣的温度里,化成了坚定的力量。
五 老板低语
7 点 35 分,陆超群把赎金递给赵老板,正想转身离开,对方却突然拉住他的手。赵老板凑近他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铜秤砣一样的重量:“超群,我知道你一直在查 1989 年那场火灾的事。你父亲当年当给我的一块怀表,里面藏着东西,我给你留着,等你需要的时候再来拿。”
陆超群心里一震,刚想追问,赵老板却摆了摆手:“别多问,时候到了,你自然会知道。记住,秤砣在,人就在;秤星不歪,你的路就不会歪。” 他的声音被煤油灯烤得发暖,像给陆超群的心里,加了层坚定的封蜡,又像给这场离别,添了份充满希望的约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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