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甸的身影出现在梅比乌斯实验室的门口,柔和的灯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优雅的轮廓。
她手中并未如往常般端着酒杯,神色是一种罕见的、沉淀下来的平静。
“梅比乌斯。”
正俯身于实验台前的科学家闻声抬头,蛇瞳微微眯起:“有什么事吗,伊甸?”
她的语气带着惯常的、略带疏离的探究。
“我打算,”伊甸的声音清晰而平稳,没有丝毫犹豫,“把往世乐土送给你。”
梅比乌斯直起身,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你又喝醉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,”梅比乌斯放下手中的工具,抱起双臂,“是爱莉希雅叫你来整我的?”
“梅比乌斯……”伊甸轻轻唤了她的名字,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玩笑的郑重。
“好吧,好吧,抱歉。”梅比乌斯收敛了调侃的神色,但眼中的疑惑未减,“怎么了,伊甸?怎么突然想到这个?”
“不,这不是突然想到的。”伊甸缓缓摇头,目光仿佛穿过了眼前的科学家,望向了某个遥远的、充满伤痛的节点,“在侵蚀之律者事件后,我就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。”
“啊,是那次。”梅比乌斯的声音低沉下去,那场灾难带来的创痛,无人能够轻易忘记。
“人类的损失已不可计数,胜利的代价越来越大。”伊甸的声音里浸透着一种深沉的疲惫,“只要是能看清这一切的人,就不会称之为胜利。你是个科学家,梅比乌斯博士,我想你应该早就比我先预见了这一切——这个时代,或许已经不存在所谓的「胜利」了。”
她微微停顿,目光锐利地看向梅比乌斯:“这也是你之前,执意要英桀们留下记忆体的原因吧?”
梅比乌斯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,随即她轻笑一声,试图用惯常的方式转移话题:
“你在说什么呢,伊甸?那不是爱莉希雅的提议吗?”
伊甸并未再言语,也没有反驳。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用那双看透了繁华与寂灭的眼眸,含着一种悲悯而了然的微笑,静静地注视着梅比乌斯。
“哎,好吧,你说得对,伊甸。”梅比乌斯终于不再回避,她用指尖轻轻按压着眉心,声音里透出罕见的、毫不掩饰的疲惫。
“没错,我早就不认为这个时代还有胜利的可能性了。即便有——这个时代所遭受的创伤,也使它没有资格再被称为一个‘时代’了。”
她抬起头,蛇瞳中闪烁着冷冽而清醒的光:“你会把只剩一条胳膊、半具躯干的残骸,还称之为‘人’吗?”
“所以,梅比乌斯,”伊甸的声音愈发柔和,却也愈发坚定,“我才会想将往世乐土赠与你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梅比乌斯直视着她,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。
“因为我知道你需要它,我的朋友。”伊甸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你的研究,你那不为多数人所知的计划,都离不开这座往世乐土。如果它注定不会随着这个时代一同毁灭,那么,我或许应该把它交到最能发挥其价值的人手中。”
“你说的这些逻辑我都懂。”梅比乌斯向前一步,目光锐利,“但我想知道的是——为什么不是你自己,伊甸?为什么是现在,就要把它交给我?”
伊甸没有再给出言语的解释。
她只是温柔地、深深地注视着梅比乌斯,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——信任、托付、决别,以及一种……了然于心的平静。
仿佛在无声地说:你当然知道为什么,我亲爱的朋友。
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。
最终,梅比乌斯微微阖眼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“好吧,”她恢复了往常那种略带疏离的科学家姿态,但语气已然不同,“我接受你的提议,伊甸。”
“谢谢你,梅比乌斯。”伊甸的唇角泛起一丝真挚而哀伤的笑意,“希望它……对你的道路能有所作用。”
“不,”梅比乌斯轻轻摇头,声音低沉,“谢谢你,伊甸。”
伊甸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对她留下一个温柔的微笑,随即转身,身影缓缓消失在实验室门外的走廊光影中。
梅比乌斯独自站在原地,许久没有动作,只是凝视着伊甸离去的方向,仿佛在凝视着一个时代悄然落下的帷幕。
离开梅比乌斯实验室后,伊甸在训练室的角落找到了静坐冥想的华。夕阳的余晖透过高窗,为少女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。
“华,”伊甸的声音温柔地响起,“我打算,把「火种计划」托付给你。”
华缓缓睁开眼,眸中带着些许困惑:“为什么是我?”
伊甸在她身旁坐下,长裙如花瓣般散落。“即使身处一个破碎的时代,历史仍在摆弄我们的命运。”
她的目光望向远方,“人们所说的『经验』,其实同时也是一种『预言』。正因如此,梅博士才会认为我是执行「火种计划」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她轻轻摇头,发间的宝石闪烁着微光:“但我知道,事实并非如此。「火种计划」看似是向新纪元传递旧世界的知识,本质上,却是在开拓一个全新的时代。而我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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