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良河从未想到会在南佑遇见孙骊孙胜。
他到南佑的时候,南境早就开战了,只是暂时没有波及到城里。
他趁闲暇去了一趟永安村,阿婆认出了他,林半夏果然认不出他,就连他就站在她面前,也是一脸茫然、不知所措的模样。
直到他出声。
“王良河!” 声音里带着惊喜。
王良河松了一口气,自我安慰道,这就可以了,还记得声音就行。
他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,当天就跪在阿婆面前说心悦半夏,只要她们愿意,他就找媒人来提亲。
林芝很欣赏小伙子的爽利劲儿,但是这时候谈这些不合适,南境在打仗,怎么着也得等她把儿子带回来。
人死在哪里都不知道,如何能带回来?她也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。
但她也想等,等到大晋胜的那天,双喜临门。
这么一等就等到了昭武八年,林芝突然一病不起,连郎中都说回天乏术,让家里人准备后事。
林芝自知时日无多,便把外孙女托付给王良河照顾,小伙子照顾她们两年,细心妥帖,是个值得托付的人。
她想在死前看见外孙女成亲,也好去见半夏的爹娘,告诉他们,她真的替他们养大了孩子,孩子长得亭亭玉立的,这可都是她的功劳。
问过半夏的意思后,王良河告了假就开始筹备。
首先,他得找个相熟的人给他证婚才行,不然,回家之后爹娘准会把他的腿打断。
爹娘认识、他也认识的人,在南佑就一个罗铮,王良河求到了罗铮面前。
罗铮没应也没反对,只说第二天再告诉他答案。
第二天,王良河被罗铮带到了军营,罗大人身兼数职,这事他们早知道了,可他就在这见到了孙骊。
男人身披一副银光甲背对着门口,从后看身形高大挺拔,头盔上的红缨凌乱飘着,王良河再靠近几步,看见了银甲上的血痕。
显然刚从战场下来不久,连甲都没来得及换一下。
罗铮:“都坐。”
听到声音,孙骊挪开看地图的眼神,垂眸转身找到座位坐下,罗副帅说带他见个人。
这时候王良河才看清这人是谁,瞪大了眼睛,“孙骊哥!”
听到自己的名字,孙骊猛地抬头,看清来人是谁又站起,“良河?你怎么在这里?”
这里是战场,他一个读书人不好好读书考试,怎么跑南境来了?
“你在南佑啊?!怎么不写在信里?”
李蓉蓉每次写信都跟他抱怨,说一直不知道孙骊孙胜被流放到哪里,一点音讯也无,让他打听看看能不能知道。
“孙胜哥呢?也在南佑吗?”
“这几年你们好不好?”
“有没有受伤?”
.....
王良河一串一串的问题抛出来,孙骊有嘴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个,要张嘴说的时候良河就又开始问下一个。
罗铮翻着桌案上的文书没抬头,直接道:“军中的家书要检查一遍才可以送出,不能写地址。”
“至于昨天你问我的事,你还是问孙骊,我觉得他比我合适,你们聊。”
他们之间的关系,李蓉托他打听孙骊情况的时候,信里写得很明白,所以他说孙骊比他合适。
他没跟李蓉回信说这俩人的去处,是那时不能说也不能有任何会泄露陛下计划的风险出现。
后面没说,是他一时间忘了。
现在南国已经是强弩之末,这二人不负使命,算是完成了陛下交代的重任。
罗铮掀开大帐帘子走了出去,把空间留给二人。
孙骊先开口:“罗副帅说带我来见个人,我想不到会是你,你怎么来南佑了?”
王良河挠挠头:“孙骊哥,我考上进士,然后又考进监察司,跟着罗大人来的南佑,我都来两年了,就是不知道你们也在这里。”
“恭喜!” 年纪轻轻,王良河的脑子是真好。
“哎呀,小事,你身上有血,没受伤吧?”
孙骊低头看了眼,有几道血渍,可能是拼杀的时候溅上的,“没有,别人的,你有事要说是吗?”
“嗯!”
王良河转念一想,孙骊哥的确比罗大人要更合适,他们亲戚关系更近,而且,孙骊哥是大嫂的弟弟还是刚认回不久的,的确是个香饽饽,他爹娘肯定不舍得发难。
“我要成亲了,可以请你当证婚人吗?你也算兄长的,别不答应啊。”
孙骊:“......”
“你要成亲了?在这?”
“对啊,本来想找罗大人证婚的,现在发现你更合适,我一会就写信告诉爹娘,省得他们以后打断我的腿。”
孙骊囧了囧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“你觉得行就行吧,但是写信的时候不能提我和孙胜在南佑。”
这是和陛下的交易也是陛下的恩赐,他们要隐姓埋名直到南境战乱结束,除了罗铮和他们自己,没人知道他们真实的身份。
王良河答应,军中的事情他无法置喙,“好,我不写,等你能写的时候自己写,那...孙骊哥,你和孙胜哥在军中做什么?这个能说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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