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地火转移轨道，距离地球 3000 万公里。**
五艘“鲲鹏”级母舰排成的一字长蛇阵，正如同一串在深海中迁徙的巨鲸，无声地划过寂静的真空。船尾的紫色聚变光矛已经熄灭，舰队进入了惯性巡航阶段。
舰桥上，杨烈看着后视监控屏幕。那颗蔚蓝色的母星已经缩小成了一颗明亮的弹珠，如果不仔细分辨，甚至无法看清陆地的轮廓。
“离家 3000 万公里。”陈二狗飘在他身边，手里拿着一袋刚刚加热好的鱼香肉丝，“这种感觉真怪。以前觉得出国就是远门，现在觉得地球就是个村。咱们这算是……进城务工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杨烈嚼着口香糖，“只不过这次务工，要是干不好，就回不去村里了。”
突然，雷达告警声打破了闲聊。
“侦测到高能引力波源移动！”负责雷达的雷铁大喊，“方位：木星轨道。那个‘大家伙’动了！”
屏幕上，那个一直徘徊在木星大红斑附近的异常信号源，突然改变了轨迹。它并没有直接冲向舰队，而是像一只在丛林边缘踱步的猛虎，保持着一种压迫性的平行移动。
“它在观察我们。”杨烈眯起眼睛，“它在评估这支舰队的威胁等级。”
“能打吗？”陈二狗问。
“现在不能。”杨烈摇摇头，“‘蚩尤’号的主炮虽然厉害，但打不到 6 亿公里外。而且，老板说了，那是‘看门狗’。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，别去招惹它。”
“保持航向。无线电静默。我们只管赶路。”
……
**地球，四川甘孜，雅砻江“地心港”。**
相比于太空中的死寂，这里却是一片沸腾的红色。
巨大的垂直发射井已经被改造成了深潜码头。地幔深处涌上来的热流让这里的空气常年维持在 40 度以上。
“后土”号地心探索艇已经完成了维护，那层在钻石海镀上的纳米金刚石涂层被重新抛光，黑得发亮。
“老板，你确定要再去一次？”
沈玉墨穿着液冷服，站在舱门口，手里拎着地质锤，“上次我们是为了偷能量，这次是为了什么？找那个女鬼聊天？”
“是为了‘问路’。”
李星河检查着神经连接头盔。
“木星那个东西动了。它就像悬在舰队头顶的一把刀。我不喜欢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。”
“那个‘羲和’既然是地球的管理员，她一定知道那个木星来客的底细。”
“走吧。去地核。”
……
**下潜。**
这一次轻车熟路。
“后土”号顺着那条已经被拓宽、加固的岩浆通道，像坐滑梯一样冲破莫霍面，穿越软流层，避开钻石海，直插古登堡面。
**地下 2900 公里，液态外地核。**
狂暴的液态铁流依然在那个巨大的正十二面体外壳上冲刷。当“后土”号发出特定的引力波频段时，那扇巨大的圆形闸门再次无声滑开。
**地核真空腔。**
金色的金字塔依然静静地悬浮在固态内核上方。
当李星河再次踏上那座光之祭坛时，那个半透明的金色身影——羲和，几乎在他落地的瞬间就凝聚成型。
“你又来了，碳基生命。”
羲和的声音依然空灵，但这次似乎多了一丝……急切？
“你们的舰队已经离开了引力井。你们正在试图跨越‘红线’。”
“什么红线？”李星河开门见山，手指指向头顶（象征着太空），“是木星那个东西吗？”
羲和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闪烁了一下。
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。
那是一张太阳系的动态星图。
“你们看到的，不是飞船，也不是生物。”
羲和的手指点向木星轨道。
“那是**‘巡林客’（Ranger）**。”
“它是‘清除者’文明在毁灭了火星（荧惑）之后，留下的自动监控哨站。它的任务只有一个：**监控太阳系内的文明等级**。”
“监控？”李星河心中一沉。
“对。它就像是一个挂在牢房门口的摄像头。”羲和解释道，“当太阳系内的文明还处于石器、蒸汽甚至核能时代，被束缚在母星表面时，它是休眠的。”
“但是，一旦有文明掌握了星际航行能力，特别是掌握了‘引力波技术’（纳粹钟技术）……”
羲和看着李星河。
“警报就会拉响。”
“它会判定这个文明具备了‘越狱’的潜力。然后，它会启动清洗程序。”
李星河感到一阵寒意。
原来人类一直生活在一个巨大的鱼缸里。而现在，鱼想要跳出来了。
“它为什么还没动手？”李星河问，“我们的舰队已经出发了，而且我还在地球上用了引力波。”
“因为你们还太弱。”
羲和的话很伤人，但很真实。
“在‘巡林客’的逻辑里，你们现在的飞船，就像是刚学会爬的婴儿。它在犹豫。它在评估你们是‘威胁’，还是仅仅是‘噪音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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