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董事长！出事了！跌停了！不是……停工了！”
正在临时交易所里给几位森之民大户讲解什么叫“K线图”的李星河，耳机里突然传来了007号撕心裂肺的吼叫声，背景音里还夹杂着“大辣”那种特有的、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狗一样的呜咽声。
“慌什么？”李星河淡定地关掉全息屏，“是辣椒没给够？还是那家伙想坐地起价要吃麻酱碟了？”
“不是！它……它遇到‘硬茬’了！”007号的声音都在抖，“它挖到了一层奇怪的东西，然后就缩成一团，死活不肯动了，甚至把自己所有的触手都藏进了那个巨大的脑袋下面，这是典型的‘装死’防御姿态！”
李星河眉头一皱。能让那只连花岗岩都当饼干啃的强酸怪兽感到恐惧的东西，绝对不是普通的岩石。
五分钟后，李星河带着苏清歌，乘坐快速矿车抵达了隧道的最深处——地下五公里。
这里的空气湿热得令人窒息，充满了浓郁的火锅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腥甜味。
“大辣”庞大的身躯像一坨紫色的果冻，瑟瑟发抖地挤在隧道角落里。而在它前方，也就是隧道的尽头，并不是预想中的黑色玄武岩，而是一面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、且带有细腻纹理的巨大“墙壁”。
“这是什么岩层？石英？汉白玉？”李星河伸手摸了一下，触感并不冰冷，反而有一种温润的、类似于玉石的质感，而且……有点滑。
“别碰！”
苏清歌突然尖叫一声，一把拍掉李星河的手，手里的生物扫描仪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声。
“星河，这不是岩石。”
苏清歌凑近那面墙壁，用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刮下了一点粉末，放入便携式分析仪。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化学式。
“磷酸钙、胶原蛋白基质、羟基磷灰石……”苏清歌猛地抬头，那双平日里冷静如冰的眸子里，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，“这在生物学上，叫做**‘钙化组织’**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
“这是骨头。”
苏清歌指着面前这堵无边无际的“墙”，声音颤抖：
“确切地说，我们刚才以为的这座‘山脉’，其实是一具在地质运动中被掩埋的、超巨型生物的……外骨骼。”
李星河愣住了。他看了看这宽达五十米的隧道，又看了看这只是“冰山一角”的骨墙。如果这是一具骨骼，那这生物活着的时候得多大？
“更糟糕的还在后面。”
苏清歌没有理会李星河的震惊，她将一根探针狠狠刺入了那灰白色的骨质层。
噗嗤。
一股淡蓝色的、粘稠的液体顺着针孔缓缓流出。
“看，这就是**‘血淋巴’。”苏清歌盯着那蓝色的液体，“与脊椎动物使用红色的血红蛋白输氧不同，节肢动物和许多低等生物使用含铜的‘血蓝蛋白’**。这种液体在氧化后会呈现蓝色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李星河，抛出了那个让所有人背脊发凉的生物学结论：
“石头是不会流血的。骨骼也是不会流血的，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它还活着。”
李星河接过了话茬，他感觉喉咙有点发干。
“没错。”苏清歌深吸一口气，指了指周围，“这种状态在生物学上叫做**‘隐生’**。当环境极端恶劣时（比如被埋在地下几万年），某些生物（如水熊虫）会停止所有的新陈代谢，将体内的水分排出，进入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休眠状态。只要外界条件合适……”
“比如有人给它洗了个‘热水澡’，还喂了它几十吨辣椒素作为能量刺激？”李星河看着旁边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“大辣”，突然明白了它为什么害怕。
这是血脉压制。
大辣只是这地下生态系统中的一个分解者，而眼前这个东西，可能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，甚至是……神。
咚。
就在这时，那面灰白色的骨墙深处，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。
不像是撞击声，更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，在沉睡了万年后，重新搏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那个被苏清歌刺破的小孔周围，骨质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、增生。无数细小的肉芽疯狂生长，短短几秒钟就堵住了伤口。
“‘应激性’。”苏清歌脸色惨白地后退了一步，“这是一切生命体的基本特征。它感知到了伤害，它正在启动**‘免疫反应’**。”
“免疫反应？”007号在机甲里咽了口唾沫，“你是说它要发烧了？”
“不。”苏清歌指着那面正在微微颤动的墙壁，声音里带着绝望，“对于一个庞大的生物体来说，当有‘异物’（也就是我们）入侵它的体内并造成创伤时，它会调动体内的‘白细胞’来吞噬入侵者。”
“只不过，对于这种体量的生物来说……”
咔擦！咔擦！
伴随着骨骼摩擦的脆响，那面光滑的骨墙上突然裂开了无数道缝隙。缝隙中，并不是红色的血肉，而是密密麻麻的、如同蜂巢般的孔洞。
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从孔洞中喷涌而出。
紧接着，无数只只有家猫大小、通体惨白、长着锋利口器的节肢生物，像白色的潮水一样，从那些孔洞中疯狂地涌了出来。
它们没有眼睛，只有敏锐的触角，疯狂地摆动着，搜寻着空气中不属于这个身体的“异味”。
“它的‘白细胞’出来了。”
苏清歌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白色虫潮，抓紧了李星河的手臂。
“跑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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