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痛啊......”
方小柔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碎掉了。
那种疼不是肉体被撕裂的感觉，更像是灵魂被人拆开、揉碎、又胡乱拼回去时留下的后遗症。
每一缕意识都在发酸，连“我还活着吗”这个念头本身，都像被人用钝刀刮过。
视野缓慢聚焦。
灰白、潮湿、带着淡淡荧光的空间里，一抹熟悉的影子正蜷在她身旁。
“......猫猫虫？”
她下意识想抬手去摸。
结果——没有手。
这个念头刚浮现出来，方小柔就愣住了。
她“低头”去看自己，却只看到一小截嫩绿色的枝条。
“我去，现原形了。”
她在心里骂了一句，语气却虚得不行。
强忍着那种灵魂层面的钝痛，方小柔回忆着三年前在雾隐林时的操作，小心翼翼地扩散感知，试探周围的环境。
灰雾、湿土、没有敌意的波动......至少暂时安全。
直到确认这一点，她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而就是这一口气松下来——意识像被人一把抽走。
世界重新陷入黑暗。
......
“猫猫虫，都好几天了！你吃一口吧～”
方小柔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了不少，甚至带着点强行装出来的轻快。
她端着一个盛着黑乎乎不明物质的半个头盖骨，小心翼翼地往猫猫虫嘴边送。
“你又不是我的亲生猫猫虫——”
她语重心长地劝着，“没遗传到你老母亲我的不死绝学，恢复不过来，落下病根怎么办？”
猫猫虫盯着那团东西，触须抖了抖。
它不要吃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啊！它怀疑方小柔是故意的。
自己上次昏迷的时候蹲了大牢，这次居然要报复自己！
“唉，真受不了你这孩子......”方小柔无奈，刚要把那糊糊自己享用掉时，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一声夸赞。
“咦？什么味道，还挺香的嘛！”
伴随着这声夸赞，一个黑色圆球状的物体如同炮弹一样冲向方小柔两“人”。
“什么东西？！”
方小柔早已不是当年的小树精，虽然还有点虚弱，但反应确是一点也不慢。
只见她轻舒藕臂，稳稳地接住那抹黑影。
“谢谢你啊，好心人！”
“我靠！！”
从手上传来的声音让方小柔差点把球传给猫猫虫！
好在最后一瞬她忍住了。
不对。这触感不对。
她低头仔细一看，心脏差点当场停跳半拍——那确实是一颗人头。
但却不是她想象中那种血淋淋、惨不忍睹的东西，只是断颈处有一圈金色的符文。
而这颗头本身，还是个美少女。皮肤白得近乎冷瓷，五官线条清晰而端正，鼻梁高挺，唇色偏淡，却并不显得虚弱。
最显眼的是那双眼睛，瞳色是少见的灰蓝色，像被冰水洗过的天空。
她的栗色长发被高高束成马尾，用一截已经旧得发暗的银色发绳固定着，发丝顺滑而利落。
哪怕只剩一颗头，也丝毫不显狼狈，反倒透着一种端庄的气质。
“你好呀，你煮的东西还挺香的嘛——，说起来你还真是有兴致呢，在这地方还有烹饪的心情。”
“不是，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......”
“给我尝一口呗～”
方小柔愣住了，伸手在她头下面抓了一把，“你连身体都没有，还吃上饭了啊？”
“哦，说的也是。”
美少女头闻言想挠头，但却没有手，“是这样的，我不小心被几个不死族埋伏了。”
“它们突然冒出来从后面偷袭我，我的头就飞出去了。”
“不是，大姐......这是正常的因果关系吗？”方小柔眨了眨眼睛，“那个，是不是应该先关心关心你的身体啊？”
“您真是个有爱心的魂！“少女甜甜一笑，“真是太感谢了！”
“那个我想打听一下......”
“哎呀，我的身体好像打起来了！”
美少女头颅对着方小柔眨了眨灰蓝色的眼睛——还挺可怜。
方小柔和猫猫虫对视一眼，想说什么但却又说不出来。
......
一座小土堆后面。
方小柔一手持球，一手拎猫，悄悄往前方看了一眼。
“嗖——”
一支箭矢擦着小土堆飞过。
“......阿尔缇娜小姐，我听到打斗声了。要不你确认一下？”
“我看看——”
方小柔赶紧把阿尔缇娜的首级举了起来，枝条手臂微微发抖。
她绝对不是怕！
只是端着个美少女头瞄准战场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“小柔小姐，麻烦你把我再举高一点。”阿尔缇娜的视线翻过小土堆，“对，那是我的身体，怎么样，身手不错吧——”
方小柔闻言，好奇地也看了一眼。
只见阿尔缇娜的身体此刻依旧单膝跪地，双手握住一杆破旧却依旧圣洁的军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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