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开眼，指尖指向那块区域，语气带着谨慎的不确定：“博士，我这里……感觉这里的水流，好像……嗯……没有那么顺畅？是不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，稍微影响了水的……感觉？”
她再次使用了这个最模糊、也最安全的词汇。
张博士猛地转过头，厚厚的镜片后，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七鱼的脸，又迅速瞥了一眼旁边显示屏上依旧平稳的数据曲线。
“感觉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质疑或轻视，反而透出一种科研工作者对异常现象的敏锐兴趣。
他立刻凑得更近，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，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片区域。
“你是说……可能是极早期的微生物膜形成？或者某种我们尚未纳入常规监测指标的溶解性有机物的轻微聚集？”
他毫不犹豫地直起身，快步走到旁边的仪器推车旁，取来一个连接着高分辨率显示屏的长杆水下显微摄像头。
他熟练地将摄像头小心翼翼地伸入水中，精准地对准那个可疑区域。
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放大数十倍后的实时图像——果然，在鹿角珊瑚基部极其细微的褶皱和凹陷处，附着着一层薄得几乎透明、尚未形成明显规模的淡褐色生物膜，像一层极淡的雾气，常规的宏观水质监测参数确实还无法捕捉到它的影响！
“嘿！还真让你说中了！”张博士兴奋地一拍大腿，脸上露出孩子般纯粹的笑容，之前的凝重一扫而空，“七鱼，你这直觉简直神了！这层膜要是等它发展起来，形成规模，分泌代谢产物，局部水质恶化，处理起来就麻烦多了！现在发现得早，只需要投放少量特定的益生菌或进行微量的水流局部增强就能解决！”
他一边熟练地在记录板上标注情况，安排后续的生态微调措施，一边忍不住啧啧称奇，转头对不远处正在给一群小丑鱼投喂营养液的壮实研究员喊道：“老王！你快来看看！咱们这小七鱼，简直就是个活体的、超高灵敏度生物水质指示仪啊！比那些动不动就漂移、需要频繁校准的传感器灵多了！”
被叫做老王的研究员三十多岁，身材魁梧，嗓门洪亮，闻声放下喂食管走了过来，看着屏幕上的图像，哈哈一笑：“可不是嘛老张！你这回真是捡到宝了！我记得上个月二号缸那个微量元素滴定泵出现毫升级的轻微渗漏，导致锶离子浓度有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，也是七鱼最先说那缸水闻起来味道有点不对，咱们一查数据记录，果然发现了蛛丝马迹！这鼻子，啊不，这感觉，真是绝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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