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基座前方的虚空中,一块高达千丈、通体漆黑、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与探查的残破石碑,静静悬浮。石碑之上,用一种陈宇从未见过、但看到第一眼就莫名理解其意的古老神文,铭刻着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:
“往生”。
大字下方,还有数行稍小、但同样蕴含着无尽道韵与悲凉意志的文字:
“诸天喋血,万界同悲。
往生之路,寂灭为门。
墟吞寰宇,道葬古今。
唯余此碑,警后来者——
生者止步,前路……无生。”
字迹铁画银钩,每一笔都仿佛是用最纯粹的“墟”力与无尽的血泪镌刻而成,散发着大绝望、大恐怖、大终结的意境。仅仅是凝视片刻,陈宇就感到神魂一阵刺痛,仿佛要被那文字中蕴含的终极致命道韵拖入永恒的沉沦。
“往生碑……往生殿……”陈宇喃喃自语,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。这里,就是星图上标注的“墟力源头”,癸七口中的“往生殿”!而晴儿的血脉感应,就从那残破殿基的最深处传来!
他强忍着石碑文字带来的精神冲击,目光越过石碑,望向那残破的殿基。殿基表面并非光滑,而是布满了无数纵横交错、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和坑洞,如同一个被啃食殆尽的蜂巢。一些裂缝中,隐隐有粘稠如实质的、近乎液化的“墟”力黑光流淌出来,散发出让陈宇都感到心悸的危险气息。而在某些相对“完整”的区域,他看到了残存的、风格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宫殿廊柱、台阶浮雕,那些浮雕描绘的似乎是某种辉煌璀璨的星空文明场景,但大多已被侵蚀得模糊不清,只留下无尽的沧桑与破败。
“这里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陈宇心中震撼无以复加。他能想象,在无尽岁月以前,这里或许曾是一座辉煌无比、镇压诸天的神圣殿堂,但在那场“诸天之战”中,被“墟”之力彻底攻破、污染、吞噬,化作了如今的模样,成为了“墟”力弥漫的源头之一。
“晴儿……你就在这里面吗?”陈宇握紧了拳头。感应无比清晰,就在那殿基深处,某个被浓郁“墟”力包裹的地方。但那里的“墟”力浓度和危险性,远超外围,甚至那流淌的“墟”力黑光,给他一种能威胁到神王性命的感觉。
他没有贸然靠近殿基。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块“往生碑”。石碑除了警示文字,其基座和背面,似乎还有一些更加细密、但同样古老的刻痕。他小心地避开正面那充满精神冲击的大字,绕到石碑侧面和后方。
后面的刻痕更加模糊,似乎记载了一些片段式的信息,像是仓促间留下的。陈宇凝神辨认,结合自身对“墟”力和上古之事的了解,艰难地解读着:
“……殿主燃道,封‘墟眼’于此……
……圣贤血祭,化十方封印……**
……贼子窃力,印松‘种’现……
……往生路断,唯余‘门’扉……
……若有后来,持‘钥’者……可入‘门’……寻一线……墟外……生机?”
断断续续,语焉不详,但信息量却大得惊人!
“殿主燃道……封‘墟眼’于此……”陈宇瞬间想到了“水月仙君”封印“墟之使徒”于“墟眼”之下!难道这里的“墟眼”,与“陨神墟”那个是相连的,或者同源?这里封印的,是另一个“墟之使徒”,或者……是“墟”之源头本身的一部分?
“圣贤血祭,化十方封印……贼子窃力,印松‘种’现……”这似乎解释了“种子”(混沌道胎/星儿体内的那东西)的来历?是封印松动后泄露的“墟”力精华,混合了某些东西形成的?而“贼子”指的是谁?监察殿?还是其他觊觎“墟”力的存在?
“往生路断,唯余‘门’扉……若有后来,持‘钥’者……可入‘门’……寻一线……墟外……生机?”陈宇目光一凝。“门”扉?指的是这残破的“往生殿”基座?还是其中某个特定位置?“钥”又是什么?是指“混沌星辰血脉”?还是“水月星核”?或者……是像他这样,身怀“种子”又掌控“归墟”之力的人?而那“墟外生机”……难道指的是脱离这片被“墟”力侵蚀的绝地,甚至……对抗“墟”的方法?
无数疑问涌上心头,但陈宇的眼神却越发锐利。不管这“往生碑”留下了多少谜团,至少指明了方向——进入那残破殿基(“门”扉),或许就能找到晴儿,或许就能揭开部分真相,甚至……找到对抗“墟”的线索!
“持‘钥’者……”陈宇看向自己的双手,感受着体内奔腾的“混沌星辰血脉”与“水月星核”的力量,以及丹田中那融合了“墟”力本源的“世界种子”。“我大概……就是那个‘持钥者’吧。”
他不再犹豫,转身面向那残破、危险、却又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“往生殿”基座,一步踏出,朝着晴儿血脉感应最强烈的方向,坚定地走去。
然而,就在他靠近殿基边缘,准备寻找进入的路径时——
“嗖!”“嗖!”“嗖!”
三道速度快到极致、与周围黑暗虚空几乎融为一体的黑影,如同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从三块不同的黑色岩石阴影中射出,成品字形,瞬间封死了陈宇的前、左、右三个方向!与此同时,一股冰冷、死寂、带着浓郁“墟”力,却又比外围“墟兽”更加凝练、更加富有技巧性的杀意,将他牢牢锁定!
黑影凝实,是三个全身笼罩在漆黑贴身皮甲中、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的纯黑面具的身影。他们气息晦涩,但隐约透出的波动,赫然都达到了神王初期!而且,他们身上的“墟”力纯净而内敛,显然并非被侵蚀的怪物,而是能主动驾驭、运用“墟”力的……修行者!
为首的一个黑影,用沙哑干涩、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开口,打破了虚空死寂:
“擅闯‘往生禁地’,靠近‘圣墟之门’者……”
“杀无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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