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陨阁大殿,劫后余生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,便被北漠荒原的急报与林枫眉心的骤然灼痛蒙上了一层新的阴影。灯火通明,映照着楚风云不怒自威的面容,以及林枫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。
“北漠荒原……吞噬生机的不明生物……”楚风云指尖轻叩座椅扶手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,每一声都敲在殿内众人的心上。“叶凡刚退,此患即生,世间岂有如此巧合之事?”
他的目光如星辉流转,最终落在林枫身上,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眉心那隐隐发烫的印记上。“尘儿,你眉心的幽冥印记异动,与那北漠之事,是否有所关联?”
林枫强忍着灵魂层面传来的、如同被冰冷触须撩拨的不适感,沉声道:“父亲,孩儿亦觉蹊跷。叶凡败退之前,曾有一道极其隐晦的黑芒射入我星陨阁地脉。而此刻,这幽冥印记的感应……却指向后山竹林。”
“后山竹林?”楚风云眼中星芒一闪,显然也知晓那片区域的异常。“那片地域,自你祖父辈起便气运晦暗,我曾多次探查,只觉其深处似有古老封印,与星辰之力相冲,故而列为禁地,以免弟子误触。如今看来,其中隐藏之物,怕是比想象的更为麻烦。”
他沉吟片刻,决断道:“北漠之事,关乎苍生,不可不察。但星陨阁初定,叶凡虽退,魔患未消,我需坐镇中枢,稳固人心,并彻底清查那魔种潜入之地脉。尘儿,北漠荒原,由你带队前往探查。至于后山竹林……”
楚风云的目光变得锐利:“我与你同去。若其中真与幽冥有关,或许能寻到削弱甚至解除你这印记的线索。”
片刻之后,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后山竹林之外。月光下,原本清幽的竹林此刻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黑色雾气笼罩,竹叶不再翠绿,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枯黄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,与星陨阁整体的磅礴气象格格不入。
楚风云袖袍一挥,一道纯净的星辰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,触及那灰黑色雾气时,竟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之声,雾气稍稍退散,却又顽强地重新凝聚。
“好精纯的幽冥死气!竟能侵蚀星辰之力!”楚风云脸色微沉,“此地封印,恐怕早已破损多时。”
林枫的“归墟之眼”在此刻自行运转,视野中,整片竹林上空缠绕的灰黑色气运如同沸腾的墨汁,其源头,正是竹林最深处。而眉心的灼痛感也越发清晰,那冰冷的“嗅探”意念,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。
“父亲,在那边。”林枫指向深处。
两人不再犹豫,周身光华流转,径直闯入竹林。越往深处,幽冥死气越发浓郁,脚下的泥土变得松软粘稠,仿佛踩在腐肉之上。四周寂静得可怕,连风声虫鸣都彻底消失,只有两人行走时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,以及那无处不在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。
终于,在竹林中心,他们看到了源头。
那是一个不大的水潭,潭水漆黑如墨,粘稠得如同石油,正不断向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,每个气泡破裂,都有一股精纯的幽冥死气逸散出来,融入周围的雾气中。水潭边缘,遍布着某种扭曲的、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,这些纹路正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,贪婪地汲取着从星陨阁地脉中渗透过来的丝丝灵气——其中,赫然夹杂着一缕极为细微的、属于叶凡的紫黑色魔气!正是那道潜入地底的魔种!
而水潭正上方,虚空微微扭曲,一个极其不稳定、只有拳头大小的灰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,那冰冷的“嗅探”意念,正是从这个漩涡中传出,试图与林枫眉心的印记建立更深的连接!
“幽冥通道!虽只是雏形,但已在汲取地脉灵能与魔种之力稳固自身!”楚风云脸色剧变,“难怪叶凡要将魔种打入此地!他不仅要破坏我阁地脉,更要借此为引,为幽冥主宰打开一扇临时的‘后门’!”
就在两人看清局势的刹那,那灰色漩涡似乎也感应到了林枫的靠近,猛地一阵剧烈波动,那股冰冷的意念骤然变得清晰而贪婪:
“源心……标记……坐标……降临……”
漩涡骤然扩大了一圈,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出,目标直指林枫!同时,水潭中的漆黑潭水沸腾起来,化作数条粘稠的触手,缠绕向林枫的双足!
“放肆!”楚风云怒喝一声,周身星袍鼓荡,浩瀚的星辰之力爆发,化作无数道璀璨的星剑,斩向那些幽冥触手,并将那吸力强行隔绝在外!
林枫亦在同一时间催动寂灭之心,灰黑色的寂灭领域扩张,与父亲的星辰之力一内一外,形成夹击之势!寂灭之力与幽冥死气本质同源却又相互克制,此刻碰撞,发出令人牙酸的湮灭之声!
然而,那幽冥通道虽只是雏形,但其背后连接的意志层次太高,即便只是渗透过来的一丝力量,也极其难缠。楚风云的星辰之力至刚至阳,能压制却难以瞬间净化;林枫的寂灭之力能吞噬同化,但通道本身仿佛一个无底洞,不断从地脉和魔种中汲取能量补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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