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行之环中央,一道漆黑的身影盘膝而坐。
那身影没有实体,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影子,阴影中五种法则碎片沉浮不定,每一次沉浮都让周围的法则混乱加剧。
孙悟空站在混乱区域边缘,望着那道身影。
阴影似乎感应到他的到来,缓缓睁开眼,眼中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,黑暗中五行法则碎片闪烁不定。
“你来了。”下一息,空洞的声音,自混乱中心响起。
“俺老孙来了。”孙悟空微微点头。“来看你。”
“看我。”阴影一怔,随即发出沙哑的笑声。
“看我这个注定无法稳定的存在,如何在这混乱中挣扎求存吗?”
孙悟空摇头:“我来看你,是因为你也是可能性之一。”
此话一出,阴影沉默。
良久,它缓缓开口:“你知道吗?我存在的每一刻,都在经历崩坏与重生。”
“五行法则在我体内相互吞噬,相互湮灭,又相互重生,相互转化,这个过程永无止境,永远不会有终点。”
“我无法稳定,无法固化,无法成为任何确定的形态,我只能在这永恒的混乱中,一次次崩坏,一次次重生。”
“这样的存在,有意义吗?”
“你觉得呢?”孙悟空不答反问。
阴影思索片刻,缓缓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或许有,或许没有,但既然我被分离出来了,那我就得继续存在下去,哪怕是在这永恒的混乱中。”
“那就继续存在下去。”
“说不定有一天,你会在这永恒的混乱中,找到属于自己的秩序。”
说罢,孙悟空转身离去。
身后,那道漆黑的身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久久不语。
最终,它重新闭上眼,任由五行法则在体内相互吞噬、相互湮灭,又相互重生、相互转化。
北俱芦洲边界,三猴跟在孙悟空身后,一路沉默。
走了很久,六耳猕猴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悟空,你刚才跟那家伙说的什么,为什么我什么都听不到。”
孙悟空脚步不停,随口道:“听不到就对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六耳追问。
“因为那是俺老孙跟它之间的对话。”孙悟空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只需要知道,它也是可能性之一,也需要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找到属于自己的机会。”
六耳沉默。
通臂猿猴挠了挠头:“那它找到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
“对,不知道。”孙悟空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那片五行混乱的区域,目光深邃。
“它能不能找到,不是俺老孙能决定的,也不是任何存在能决定的,只有它自己才能决定。”
“就像那株幼苗能不能长成参天大树,只有它自己才能决定。”
三猴若有所思,良久,赤尻马猴开口问道:“那我们接下来去哪?”
孙悟空收回目光道。“回不周山。”
说完,他一步迈出消失在原地,三猴对视一眼,齐齐跟上。
当四猴回到不周山时,山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孙悟空走到脊柱前,刹那间,一幅画面自他脑海中浮现。
画中,六道巨大的阴影静静悬浮,祂们拉扯着无限之契的六条锁链,注视着洪荒。
祂们的身后,隐约可见无尽世界沉沦。
就这样,一晃不知道多少岁月。
随着其中一位转身,孙悟空猛地睁开眼,眸中混沌星云旋转的速度,变得前所未有的快。
“要开始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“什么要开始了?”通臂与六耳急忙问道。
孙悟空没有回答,只是抬头看向混沌天外天。
那里,紫霄宫的大门,缓缓开启。
宫中,六道伟岸意志端坐于混沌王座之上。
苏铭目光穿透无尽时空,落在不周山上,与孙悟空遥遥对视。
“时机已至。”他缓缓开口。
鸿钧微微颔首:“善。”
杨眉柳枝轻拂,空间法则涌动,席卷洪荒与诸天万界。
时辰双手结印,时间之力化作一道贯穿古今的长河,将过去、现在、未来的无数种可能尽数映照。
苏璃指尖因果线流转,亿万条因果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覆盖整个洪荒,及诸天,乃至混沌深处。
罗睺周身魔气翻涌,双瞳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:“本祖倒要看看,这无限之劫,最终会走向何方。”
话音落下,六道光柱冲天而起,直贯混沌深处。
无限之印剧烈震颤,六条锁链齐声嗡鸣,混沌深处那六道阴影同时睁眼。
同一时间,不周山上,孙悟空仰天长啸。
啸声所过之处,四大部洲、诸天万界、无数存在同时抬头。
东胜神洲,血色世界中央那尊顶天立地的存在缓缓起身,三千魔神虚影齐齐咆哮。
西牛贺洲,灰域中那些盘膝而坐的生灵虚影同时睁眼,亿万道微弱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柱,冲天而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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