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指向地图上浍水谷地,眸光灵动,满是少年人的机敏算计:“依我之策,不必分兵袭扰汾河,也不必冒险穿插沁河。只需令我后方主力在浍水谷地大张旗鼓搭设营寨、增筑高台,多立旌旗,造出十万大军即将南下突袭平阳的假象。曹丕生性多疑,又见我军旌旗遍野,必定恐慌,不敢继续北上,只能留半数兵力驻守汾河中段,原地观望。如此一来,晋阳曹仁得不到援军,困守孤城,不出几月粮草耗尽,不战自溃。”
诸葛恪的计策不靠杀伐,全靠虚实疑兵、拿捏人心,一眼看穿曹丕根基不稳、猜忌多疑的软肋,胜在攻心,只是过于依赖敌军主将心性,若是曹丕一意孤行,便会全盘落空。
三人各抒己见,策论截然不同,却无半分争执,反倒互相俯身细看对方标注的舆图,彼此补充疏漏。
孙铭立在正中,静静听完三人说辞,指尖轻叩帛图,神色公允平和。他身为四校尉之首,性情宽厚包容,兼具统筹全局的稳重,从不偏听单一计策。
“玄伯稳守牵制,士载险道奇袭,元逊攻心疑兵,三条计策各有优劣,并无高下之分。” 孙铭缓缓开口,一一拆解利弊。
“陈泰之计最稳妥,损耗小、容错率高,适合长期僵持,缺点是见效慢,徒耗冬日粮草;邓艾奇袭之计见效最快,一把火烧毁魏军粮草便能动摇全线,可山间古道暗藏斥候,三千轻骑一旦败露,必然全军覆没,损失精锐动摇大军士气得不偿失;元逊疑兵之计不损一兵一卒,单凭虚实牵制敌军,可风险在于,若曹丕不顾后方执意北上,我军白白虚耗时日,错失合围晋阳的良机。”
诸葛恪闻言不服,鼓着腮帮子辩驳:“孙大哥怎会觉得此计无用?曹丕根基不稳,能登魏王之位全靠兵权,平阳囤积全军粮草,是他根本命脉,怎敢置之不理?只要谷地旌旗连绵,他必定迟疑不前!”
陈泰温和一笑,伸手轻轻按住诸葛恪肩头:“元逊心思剔透,看透曹丕多疑本性,只是人心难测,战场上不能把胜负全押在对手心性之上,稳妥方是行军根本。”
邓艾也慢慢点头,一字一顿道:“疑兵...... 只能暂缓一时,不能长久破局。若要彻底击溃魏军,终究要动实兵,直击粮草要害。”
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围着舆图反复推演,将汾河漕运、沁河山道、浍水谷地三处战局来回拆解,不断修正帛图上的标注,补充魏军斥候岗哨、堡垒屯兵人数、漕船往返时辰等细节。孙铭时不时抬手举镜,再核对一遍对岸曹军动向,确认拔营进程无误,方才继续与三人商议回营复命的文书措辞。
林间寒风卷着碎雪飘落,四人身上落了薄薄一层白霜,却全然不觉寒冷。少年人各展所长,彼此取长补短,没有派系隔阂,没有争功之心,只一心琢磨如何配合北线晋阳合围大军,击溃曹丕这十五万关陇主力。
孙铭看着身侧三人,心底暗自感慨。邓艾出身寒微,苦研地利,一身奇谋;陈泰出身名门,通晓军政法度,持重有度;诸葛恪年少聪慧,善揣人心,虚实相生。三人各有长短,若能彼此互补,日后必是楚王、世子麾下得力干将。
“曹军主力已尽数离开平阳,沿河向北行进,后队辎重粮草也已动身,再无停留余地。” 孙铭收起千里镜,卷起满地舆图,妥帖收进防水皮囊。
“按照时间,此时各斥候队应该都已经返回,我们也不可久留,即刻折返复命。”
喜欢剑出淮南: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:(www.shuhaige.net)剑出淮南:我在三国开军校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