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停下。
抬头。
看向塔顶。
陈岩也看着她。
那人站在百丈外的石阶尽头，身形挺直，黑金长袍垂地，额前血石泛着暗光。她没有释放魂力，可空气像是被压住，连风都绕开这片区域。
陈岩的手一直没离开剑柄。
他站在了望塔边缘，居高临下盯着对方。系统在识海中震动，一行提示浮现：【检测到高维魂力波动，目标身份锁定：武魂殿教皇——比比东】。
他瞳孔微缩，金色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。
不是探子，不是密使，也不是千仞雪那种带着伪装接近的刺客。这是真正的掌权者，是能下令屠灭宗门、让封号斗罗俯首称臣的女人。
她一步步走来，脚步很轻，却像踩在心跳上。
陈岩缓缓起身，一脚踏出塔沿。
他从三丈高的了望塔跃下，落地时膝盖微曲，右手顺势抽出轩辕剑。剑身出鞘一半，寒光映着月色，斜指地面。
尘土微微扬起，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了下去。
比比东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耳中：“陈岩，交出唐门印信，解散宗门，我可饶你不死。”
陈岩站直身体，剑未收，也没有抬。
他说：“你要的是唐门覆灭，不是印信。”
比比东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算笑，也不算怒。她抬起手，噬魂权杖轻轻点地。那一瞬间，地面裂开一道细缝，蔓延至陈岩脚前三寸处停下。
“你杀我天使军团，毁我传送阵，还敢说不是挑衅？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，“三日内自行解散，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。”
陈岩低头看了眼脚前的裂缝，又抬头看她。
“唐门之地，寸土不让。”他说，“你要战，我奉陪到底。”
话音落，他左手握紧剑鞘，右手缓缓将轩辕剑完全拔出。剑尖离地一尺，指向比比东。
两人之间距离百丈，中间空地寂静无声。
比比东终于动了。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身后树林阴影里走出九道身影。全都穿着武魂殿黑袍，胸前徽章刻着蛛网与双翼，气息沉稳，无一弱于封号斗罗。
他们站成半圆，列于比比东身后，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出手，只是静静站着。
压迫感却比刚才强了十倍。
陈岩没回头，也没喊人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喊。
这一战，必须由他先接下。
他体内的魂力开始运转，第九十九级的屏障早已打破，魂圣之力在经脉中流动。经验升级系统自动激活，扫描前方十人，数据不断刷新。
【目标一：比比东，等级预估：神级以下巅峰，武魂死亡蛛皇、噬魂蛛皇，魂技数量：未知，领域类型：死亡领域（疑似完全体）】
【威胁等级：致命】
其余九人信息快速掠过，全为封号斗罗，最弱也是八十五级。
他呼吸平稳，没有加快。
比比东看着他手中的轩辕剑，忽然开口：“你不是斗罗大陆的人。”
陈岩没答。
“穿越者，靠外力提升境界。”她语气淡漠，“你以为靠着一个系统，就能对抗整个武魂殿？”
陈岩终于开口：“我不需要对抗整个武魂殿。”
“我只需要挡住你。”
比比东眼神微冷。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她说，“你知道有多少宗门在我手中灰飞烟灭吗？昊天宗避世不出，七宝琉璃宗苟延残喘，你一个新建的唐门，也敢称‘寸土不让’？”
“我不是为你建的唐门。”陈岩说，“我是为他们活着的人建的。”
比比东沉默两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不是讥讽，也不是愤怒，而是真正地笑了一声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，“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话，还能站着的人。”
她举起噬魂权杖，杖头对准陈岩。
“那就让我看看，你的剑，能不能撑过三招。”
陈岩双脚分开，站成战姿。轩辕剑横于身前，左手扶鞘，右手握柄。
系统提示再次弹出：【战斗模式已激活，是否开启经验模拟推演？】
他没有选择是或否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战斗，无法靠模拟取胜。
他只记得赵无极说过的一句话：面对强者，第一剑必须最快。
所以他动了。
不是等她出手。
而是主动出击。
他脚下发力，地面炸开一圈碎石，整个人如箭射出。五十丈距离，三息内逼近。
比比东站在原地，纹丝不动。
直到他冲到三十丈内，她才抬起另一只手。
一只黑色巨蛛虚影在她头顶浮现，八足张开，覆盖半空。
陈岩速度不减，剑意凝聚。
二十丈。
十丈。
五丈。
他跃起，轩辕剑高举过头，全身魂力灌注剑刃，准备劈下第一剑。
就在这时，比比东轻声说了一个字：
“定。”
陈岩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不是被控制，也不是中了领域。
而是他的动作，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锁住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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