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当天早上八点,整活学院的教室已经坐满了七成。
王大娘来得最早,占了个第一排正中间的座位。她面前摊开一块红布,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三把剪刀——大号裁缝剪、中号花枝剪、小号绣花剪。
旁边的李想探头看:“大娘,您这是要开剪纸铺子?”
“哪能啊。”王大娘麻利地给剪刀擦油,“这是吃饭的家伙,得伺候好。你看你这绣花针,”她指指李想手边的针线包,“也得常磨,针尖亮,活儿才漂亮。”
后排,苏小小轻轻地把古琴匣子靠墙放好。她旁边坐着程序员张墨,两人对视一眼,都有点拘谨。
张墨推了推眼镜:“那个……你真要用代码写古琴曲子?”
“想试试。”苏小小小声说,“但算法我不太懂……”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张墨眼睛一亮,“不过你能教我怎么认琴谱吗?我看谱子跟看天书似的。”
“成交。”
教室另一边,赵铁柱面前堆了一摞笔记本,封面上手写着《失败记录:第1-46号》。他正给同桌的王志刚老师讲解:“你看这第23次失败,我想造个自动浇花机,结果水压调太大,把阳台冲成了水帘洞……”
王志刚听得津津有味:“这个案例好!物理上这叫压强计算失误,心理上这叫盲目乐观——可以写进我的《优雅失败教案》。”
九点整,教室门被推开。
林闲没穿正装,就一件白T恤配牛仔裤,手里拎着个黑色长盒子。
全场瞬间安静。
一百二十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。
林闲走到讲台前,把盒子往桌上一放,没说话,先扫了一圈教室。
“都到齐了?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角落都听得清。
“报告老师,”王大娘举手,“除了第三排靠窗那位同学,其他都到了。那位同学刚发消息说地铁坐反了,正往回赶。”
教室里响起零星的笑声。
林闲也笑了:“行,那咱们就不等了。开学第一课——”
他打开黑盒子,取出那把熟悉的唢呐。
台下响起一片“哦——”的恍然声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林闲举起唢呐,“这玩意儿,网上都叫我‘唢呐战神’,吹啥都像送葬。但今天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气,唢呐嘴凑到唇边。
下一秒,震耳欲聋的《恭喜发财》前奏炸响!
但不是原版那种喜庆洋洋的调子,而是加了重金属摇滚的节奏,每个音符都带着电吉他的撕裂感。唢呐声又亮又炸,像在教室里扔了串鞭炮。
所有人都懵了。
王大娘手里的剪刀“哐当”掉桌上。
苏小小瞪大了眼睛。
赵铁柱的笔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横线。
林闲吹了三十秒,停下,面不改色地问:“怎么样?”
台下死寂。
然后,坐在角落的B-Box爱好者刘小川突然“噗”地笑出声,紧接着开始用嘴打节奏——“咚哒咚咚哒!咚哒咚咚哒!”
唢呐的余音配上B-Box的节奏,居然莫名和谐。
林闲眼睛一亮,朝刘小川扬扬下巴:“接着来!”
刘小川来劲了,一段复杂的节奏从他嘴里迸出来。林闲听着,唢呐再次响起,这次是《西游记》片头曲“噔噔噔噔”那段,但节奏完全跟上了刘小川的B-Box。
教室里开始有人跟着点头打拍子。
王大娘捡起剪刀,犹豫了一下,然后“咔嚓咔嚓”开始跟着节奏剪——剪的是什么看不出来,但手速快得带残影。
苏小小咬咬嘴唇,轻轻拨了下古琴弦。一个清亮的泛音滑出来,正好卡在唢呐换气的间隙里。
林闲听到琴音,吹得更欢了,唢呐声陡然拔高,带着古琴的泛音在空中打了个转。
这时,迟到的同学冲进教室,愣在门口。
他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:
讲台上,林闲闭着眼睛吹唢呐,身子跟着节奏晃;
第一排,王大娘的剪刀舞成一片银光;
第二排,苏小小的古琴声时隐时现;
角落里,刘小川的B-Box像鼓点一样铺底;
全班一半的人都在用各种方式打拍子——敲桌子、跺脚、拍大腿……
整个教室活像一场即兴音乐会,还是跨界混搭版。
迟到的同学默默走到空位坐下,小声问旁边人:“这……是第一课?”
“好像是。”旁边人憋着笑,“林老师说,整活的第一要义,是让自己先乐起来。”
台上,林闲一曲吹完,放下唢呐。
教室里的各种声音也渐渐停下。
“过瘾吗?”林闲问,额头上有点细汗。
台下稀稀拉拉响起:“过瘾……”
“说实话。”
“过瘾!”这次整齐多了。
林闲笑了:“那你们现在知道整活是什么了吗?”
台下沉默。
赵铁柱举手:“老师,是不是……怎么开心怎么来?”
“接近,但不全对。”林闲擦擦唢呐嘴,“刚才这一幕,如果发生在马路上,路人可能会说:这群人神经病吧?但发生在教室里,你们觉得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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