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洲乡村教师的那封手写信,被林闲装进相框,放在了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。
炭笔画的地图很粗糙,但那个坐标点却异常清晰——它位于一片广袤的草原边缘,旁边用英文和当地文字标注着:“我们的学校没有墙,树荫下就是教室。”
杨宓看着信,轻声问:“回信了吗?”
“回了。”林闲点头,“我让陈默帮忙,打包了一批太阳能充电的平板,装了离线版‘AI支教’系统,还有王大娘剪的窗花。昨天刚寄出,走国际物流,大概一个月能到。”
“一个月……”杨宓望向窗外,“那里的孩子,应该会喜欢那些窗花。”
“他们会更喜欢平板里的世界。”林闲微笑,“李秀兰老师录了十个‘知识树’教学视频,巴特尔大叔录了沙漠种树的故事,王工和刘奶奶的获奖感言也放进去了。虽然语言不通,但心意能懂。”
两人正说着,陈默敲门进来,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。
“闲哥,杨总!清华大学来人了!教务处副主任亲自带队,说要谈课程合作!”
林闲和杨宓对视一眼。
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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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待室。
清华大学的李副主任五十岁上下,气质儒雅,但眼神锐利。他开门见山:
“林老师,杨老师,我们关注‘整活学院’很久了。你们的‘创意激发’模式,和我们正在推动的‘通识教育改革’方向高度契合。”
他推过来一份课程方案草案。
标题是:“平凡中的创造:整活思维与社会创新”。
学分:2学分。课时:32学时。开课对象:全校本科生(不限专业)。
“我们想邀请您担任这门课的主讲教师。”李副主任诚恳道,“课程设计可以共同商量,但核心是——把你们那套‘找到火花、点亮他人’的方法论,带进大学课堂。”
林闲没立刻答应。
他拿起方案,翻了翻,问:“李主任,您希望这门课达到什么效果?”
“我希望,”李副主任顿了顿,“学生们能明白,创造力不是少数人的天赋,而是每个人都可以培养的能力。我更希望,他们走出课堂后,不再觉得‘改变世界’是宏大而遥远的命题,而是一件可以从身边小事做起的事情。”
这话说得朴实,却直指核心。
杨宓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林闲的手。
林闲笑了:“好,我们接。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,课程不考试,以实践项目结课。”林闲道,“第二,第一堂课,我想带点‘教具’——不是教科书,是我们那些学员的故事和作品。”
李副主任眼睛亮了:“这正是我们想要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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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后,清华大学某阶梯教室。
能容纳两百人的教室座无虚席,还有学生挤在过道和后排站着。
林闲走上讲台,没带PPT,只带了一个大纸箱。
他打开纸箱,一件件往外拿:
王工的智能助老拐杖模型;
刘奶奶的光影剪纸复制品;
李娟的“游戏化早教教案”打印稿;
山村孩子的“发光树”T恤;
巴特尔大叔从沙漠寄来的、装在玻璃瓶里的一小撮沙和一根绿苗;
还有那封非洲教师的信和炭笔地图。
学生们好奇地看着这些“教具”。
林闲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:
“创造力是什么?”
他转身,面向学生:“开课前,我想先听听你们的答案。”
学生们七嘴八舌:
“是创新思维!”
“是解决问题的能力!”
“是艺术天赋!”
“是发明新东西!”
林安静静听着,等声音渐歇,他才开口:
“这些答案都对,但在我看来,创造力最核心的,是三个字——”
他在黑板上重重写下:
“不甘心。”
教室里安静下来。
“不甘心问题无解,不甘心现状不变,不甘心自己只是旁观者。”林闲拿起那根智能拐杖,“王工不甘心老了就只能被照顾,所以他设计了这个。”
他展开刘奶奶的剪纸:“刘奶奶不甘心剪纸只能贴在窗上,所以她让它在光里活过来。”
他举起那件T恤:“山村孩子不甘心走不出大山,所以他们把梦想画成了树。”
最后,他拿起那瓶沙漠里的绿苗。
“巴特尔大叔不甘心草原变沙漠,所以他在黄沙里,一棵一棵地种树。”
林闲放下瓶子,环视全场。
“这门课,我不想教你们‘如何创新’,因为那有公式。我想和你们一起探索的是——你对什么‘不甘心’?那份‘不甘心’,能不能变成改变现实的行动?”
第一堂课,他没讲理论,只讲故事。
讲李秀兰老师怎么在只有一个老师的山村里,点燃二十七颗心。
讲赵铁柱怎么跟一个卡顿的浇水器死磕七代。
讲王大娘怎么用一把剪刀,剪出整个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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