央视一号演播厅,第一次全要素彩排。
台下坐着的人,比台上还紧张——左边是导演组、技术专家、台领导;右边是十七位特殊观众,他们的椅子都做了改装:盲人观众座位扶手上装了“触见”振动面板,聋人观众戴着骨传导耳机,失去双臂的画家陈岩面前摆了张画布,脚边放着特制的脚绘笔。
陈导上台前,拍了拍林闲肩膀:“小林,今天是骡子是马,就看这八分钟了。那十七位特殊观众的意见,有‘一票否决权’——这是台里定的规矩。”
林闲点头:“明白。”
他看向台下——那位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,正襟危坐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等待检阅;三位盲人观众互相握着手,指节微微发白;留守儿童代表是个十岁的女孩,怀里抱着个破旧的布娃娃。
林闲深吸一口气,对耳麦说:“各单位准备。十秒倒计时。”
十、九、八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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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古之问”开始。
没有音乐,没有灯光,只有低频的振动通过座椅传来——那是模拟“钻木取火”的频率,沉稳、原始,像大地的心跳。
台下,陈岩突然动了。
他用右脚趾夹起脚绘笔,在画布上开始涂抹。不是预演过的动作,是即兴的、近乎本能的挥洒——他画出了一团光,一团“正在学习燃烧的光”,边缘还在试探性地摇曳。
旁边的工作人员想阻止,林闲在耳麦里轻声说:“别管,让他画。”
三分钟,陈岩画完了。他放下笔,盯着自己的画,脚趾无意识地蜷缩——那团光,比他之前画过的任何火都“烫”。
盲人观众区,一位老人突然举起手,在空中摸索:“火……是圆的?不对,是……跳动的?”
他的手指停在空中,像真的摸到了什么。
林闲看向监测屏——Ω-777世界的数据显示,这位老人的触觉皮层活跃度达到了正常值的310%。他在“摸”一段一万年前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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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汉之魄”切换。
编钟响起,战鼓雷鸣,马蹄声如暴雨。但所有声音都经过了处理——刺耳的高频被削平,只留下“气魄”的骨架。
台下,那位老兵突然坐直了身体。
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,不是恐惧,是某种更深层的共振。当播放到“汉军追击匈奴”的混音段落时,他闭上眼睛,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微笑的弧度。
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问:“老同志,您没事吧?”
老兵睁开眼,眼里有泪光:“没事。就是……听见熟人了。”
“熟人?”
“霍去病。”老兵轻声说,“那年他十九岁,带着八百骑兵就敢深入大漠。刚才那个马蹄声……和我当年在朝鲜雪地里听到的,是一个节奏。”
监测屏上,老兵的情感曲线与公元前119年的一次汉军行军记录,产生了87%的重合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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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唐宋之雅”是全息投影的巅峰。
《千里江山图》在舞台上“活”了过来——山岚流动,江水奔涌,渔舟唱晚。但最惊人的不是画面,是盲人观众的反应。
三位盲人同时举起手,在空中“触摸”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山水。
其中一位中年女性轻声说:“我摸到山了……是温的。像太阳晒了一天的石头。”
另一位年轻女孩补充:“水是凉的,但底下……有鱼在游。我能摸到鱼鳞的纹路。”
他们的手指在空中划过看不见的轮廓,动作精准得像是真的能看见。
技术专家盯着脑波监测图,喃喃道:“这不科学……他们的视觉皮层明明没有信号输入,但触觉和听觉皮层联合模拟出了‘视觉’体验。这相当于……用耳朵和手,长出了第三只眼。”
林闲在耳麦里说:“不是长出了眼,是本来就有一—人类感知世界的方式,从来不止五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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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近代之变”的嗅觉环节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硝烟味如期而至,但浓度只有8%——是那种“能让人记住疼痛,但不会压垮人”的比例。紧接着是油墨味、雨后泥土味,最后是…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“甜”。
台下那位留守儿童女孩突然抱紧了布娃娃,小声说:“是糖。过年时候,奶奶会在灶台上熬的麦芽糖。”
她闻到的,是Ω-777世界根据她的记忆档案,专门生成的“个人化气味”——把“新生”具象成她最熟悉的“甜”。
女孩把脸埋在娃娃里,肩膀开始颤抖。
不是哭,是在用全身心记住这个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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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三十秒,五感融合,“情感礼物”开始生成。
大屏幕上,十七位特殊观众的“情感星图”实时显示。
每张星图都是一个光点构成的人形,周围环绕着不同颜色的星群——红色代表“愤怒/激情”,蓝色代表“悲伤/沉思”,金色代表“喜悦/希望”。
那位老兵的星图上,最大的光点不是红色(战争),也不是蓝色(伤痛),是金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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