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大光明殿内，檀香味混合着某种陈旧的纸张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林闲站在殿门口，身后的王晓川还在哆嗦：“林、林总……那老太监是人是鬼？他刚才叫您林大人？”
“应该是备份库生成的‘引导程序’。”林闲低声说，眼睛却盯着殿内——龙椅上空无一人，但两侧站满了穿着清朝官服的“人”。他们表情僵硬，眼神空洞，像博物馆里的蜡像。
老太监转过身，拂尘一甩：“陛下正在养心殿批阅奏折，听说林大人来了，特意让奴才在此等候。请——”
他做了个“请进”的手势。
林闲没动：“现在是哪一年？”
“咸丰十年，九月。”老太监答得很快，“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。”
“咸丰十年？”王晓川脱口而出，“那不是1860年吗？圆明园就是那年被烧的！”
老太监眉头一皱：“放肆！什么烧不烧的，圣驾在此，岂容胡言！”
林闲按住王晓川，继续问：“今天是几月几日？”
“九月初三。”老太监说，“怎么，林大人连日子都忘了？”
林闲没接话，转头看向殿外——那里本该是废墟，现在却是一片完整的皇家园林景象：亭台楼阁，小桥流水，远处还能听见隐约的丝竹声。
但天空不对。
不是1860年的天空，也不是2024年的天空——是种半透明的琥珀色，像被一层薄膜罩着。
“这是‘环境重构’。”林闲对王晓川解释，“备份库把当年被吸收时的场景，完整‘还原’出来了。”
“所以这些人是……”
“数据投影。”林闲说，“基于当年园内人员的记忆和情感数据生成的‘全息NPC’。”
王晓川咽了口唾沫：“那他们会攻击我们吗？”
“理论上不会，除非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殿内一个官员突然转过头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林闲：
“你是何人？为何不跪？”
林闲还没回答，老太监已经上前一步，尖声道：“大胆！这位是陛下亲封的‘巡查御史’林大人，还不退下！”
那官员愣了一下，随即躬身：“下官失礼，请林大人恕罪。”
然后，他就保持着躬身的姿势，不动了。
像卡住的录像带。
“看见没？”林闲压低声音，“他们的‘行为逻辑’很死板，只会按预设剧本走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真去见‘咸丰皇帝’？”
“去。”林闲说，“但要快。Ω-777世界说，环境重构只能维持72小时，之后库会进入‘数据固化’阶段——到时候这些投影就会变成……永久性的数字幽灵。”
“永久？”王晓川脸白了，“那不就等于……圆明园里闹鬼了？”
“比闹鬼还麻烦。”林闲朝殿内走去，“鬼只会吓人，这些‘数字幽灵’会一直重复当年的行为模式——比如那个官员，可能会每天这个时候都来问我‘为何不跪’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找到库的核心控制端，把整个场景‘导出’到安全服务器。”林闲说，“就像……把一场梦，录下来。”
两人跟着老太监穿过正大光明殿，往养心殿方向走。
路上，林闲注意到几个细节：
宫女走路时，裙摆的摆动频率完全一致，像复制粘贴。
侍卫站岗的姿势，分毫不差，连呼吸节奏都同步。
池塘里的锦鲤，游动的轨迹是一个完美的圆，每隔三十秒重复一次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王晓川小声说，“像个大型的、精致的三维屏保。”
“而且是BUG很多的那种。”林闲指着远处一座亭子，“你看那柱子，颜色在渐变——从红到蓝再到红，周期大概十秒。”
“为什么会这样？”
“数据损耗。”林闲解释，“一百五十年的封存，就算是超文明技术，也会有信息丢失。库只能用‘插值算法’猜缺失的部分，结果就猜出这种……彩虹柱。”
正说着，养心殿到了。
老太监在殿外停下：“林大人稍候，容奴才通禀一声。”
他推门进去，片刻后回来：“陛下宣林大人觐见——但只宣您一人。”
林闲对王晓川使了个眼色：“你在外面等着，注意观察环境变化。”
“万一出事呢？”
“那就跑。”林闲说，“记住，这些只是数据投影，伤不了你——最多就是追着你问‘为何不跪’。”
王晓川哭笑不得：“我宁愿被鬼追……”
林闲没再说话，整了整衣服——虽然他穿的还是那身休闲装，在清朝官员眼里估计跟乞丐装差不多——推门进了养心殿。
殿内比外面暗，只有几盏宫灯亮着。
龙椅上坐着一个人。
穿着明黄色龙袍，低着头在批奏折。
但林闲走近一看，愣住了。
那不是咸丰皇帝。
是……他自己。
准确说，是穿着龙袍的、另一个版本的“林闲”。
那个“林闲”抬起头，对他笑了笑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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