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结束后,堂屋里的灯还亮着。
胡歌那盏自制的榫卯小灯,摆在八仙桌正中,暖黄色的光晕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。林闲和杨蜜坐在桌边,谁都没说话。
院子外传来无人机降落的嗡鸣声——成都的“收到了”已经结束表演,几千架小飞机正有序返航。李在熙蹲在墙角小声啜泣,翻译递了纸巾过去,他接过擦了擦脸,用韩语说:“对不起,我太激动了。”
“哭什么,”林闲倒了杯热茶递过去,“跳得挺好。”
李在熙红着眼睛笑:“我就是……想到小时候在练习室,对着镜子跳一整夜,那时候就想,什么时候能跳给全世界看。”
杨蜜接话:“现在不是跳了吗?”
“不一样,”李在熙摇头,“以前是想被看见,现在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找不准词。
“是‘想说’。”林闲替他说了,“被看见和想说,是两回事。”
李在熙用力点头。
这时,导演在监视器后头探出头:“林老师,杨老师,全球地标熄灯环节还有十五分钟开始。咱们这边……”
“切镜头吧。”林闲站起来,活动了下肩膀,“让世界自己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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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切到巴黎,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。
埃菲尔铁塔的观景台上挤满了人,大家都举着手机,镜头对准塔身。直播信号切过去时,弹幕瞬间多了法语刷屏:
【用户@Parisien_Authentique:Jy suis!(我在这!)】
【用户@Amoureux_de_la_Tour:最后六十秒! 】
塔灯还亮着,金灿灿的,像根插在夜空里的火柴。
一个戴毛线帽的年轻人对着自己手机直播,嘴里飞快说着法语,字幕同步翻译:“……我爷爷说,他这辈子见过铁塔关灯三次,一次是二战,一次是能源危机,一次是去年电路维修。但这次不一样,这次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塔尖。
“……是自愿的。”
倒计时开始。
十。
塔底的灯光,从下往上,一层层熄灭。不是啪一下全黑,是温柔的、缓慢的,像在给这个一百多岁的铁姑娘盖被子。
九。
第二层暗了。
八。
第三层。
观景台上有人开始小声数:“Sept…Six…Cinq…”
声音越来越大。
四。
三。
二。
最后只剩塔尖那颗灯,在夜空中孤零零亮着。
一。
灯灭了。
整座铁塔融入夜色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、比夜空更深一点的剪影。
静了三秒。
然后,不知道谁先开始鼓掌。很轻,一下,两下,然后整个观景台都响起了掌声。不是庆祝,更像……道别。
那个戴毛线帽的年轻人把镜头转向自己,眼睛有点红:“Voilà.(就是这样。)”
他说:“Elle dort.(她睡了。)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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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切到纽约,傍晚六点整。
时代广场的巨幅广告牌正播着碳酸饮料广告,画面里明星笑得阳光灿烂,手里的饮料罐冒着夸张的冷气。
倒计时浮现在广告牌右下角:10。
广场上的人全都抬头看。
九。
广告突然中断。
八。
黑屏。
七。
三秒的全黑后,屏幕亮起一行简单的白色单词:
Good night, Earth.
字体很小,很安静,像睡前在耳边说的一句悄悄话。
六。
五。
四。
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广场中央,手里拎着公文包,领带歪了。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把公文包放在地上,解开西装扣子,仰头,长长吐了口气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屏幕再次黑掉。
这次没有再亮起。
整个时代广场,所有巨型广告牌,同步进入休眠状态。霓虹灯、跑马灯、闪烁的LED,全部熄灭。只剩下路灯和商店橱窗里透出的、属于夜晚的暖光。
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还站着。
他摸出手机,打开闪光灯,对着黑掉的广告牌拍了张照。
闪光灯亮起的瞬间,周围十几个人也同时举起了手机。
咔嚓。
咔嚓咔嚓。
像一场无声的集体留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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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切到东京,晚上十一点半。
东京塔的轮廓灯已经关了,但塔身还亮着几盏工作用的照明灯。直播镜头是从直升机上拍的,俯瞰视角。
塔下围着密密麻麻的人,大家都穿着厚外套,仰着头,手里拿着手机或平板——屏幕上正播着全球直播。
一个梳双马尾的女孩对着平板镜头,用日语快速说:“马上就要开始了!大家看,现在塔上还有灯,但是马上就会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。
塔身的工作灯,从下往上,一盏一盏熄灭。
很快。
没有倒计时,没有仪式,就是安静地、利落地关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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