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开口,这还真是个问题。
总不能晚上躺床上,忽然扭头跟杨蜜说:“嘿,你知道吗,我脑子里有个高维文明留下的系统,最近开了新功能,我能偷窥平行宇宙,有个世界的人活得跟标准化罐头似的,我想去那儿扔个‘整活种子’,你觉得咋样?”
……杨蜜大概率会先摸他额头,再摸自己手机,犹豫要不要给精神科打个电话。
“算逑,”林闲翻了个身,“先观察几天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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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接下来的日子,他解锁了一个全新身份——
平行宇宙首席吃瓜群众。
白天陪晓乐搭积木、给杨蜜的花当免费壮丁、回老陈消息讨论特展方案。夜里等身边呼吸均匀了,他就轻车熟路地“沉”进那片星海,直奔那颗灰扑扑的光点。
跟追剧似的,还是超长待机那种。
第一天,他摸清了这个世界的基本运行逻辑。
高度集成的社会管理系统,代号“蜂巢”。每个公民出生就有唯一ID,人生路径由算法“最优解”规划:读什么学校、从事什么职业、几点睡觉、吃多少卡路里,全有建议值——实际上跟命令没区别。不遵守也行,但系统会不断推送“温馨提示:您已偏离健康/效率/幸福标准路径”,直到你烦得乖乖就范。
艺术?有“美学模板库”。情绪?有“心理调节区间”。创新?不需要,“当前系统已达理论最优”。
林闲看着那些行走的标准件,忍不住在心里嘀咕:这不比当年他当“僵尸助理”还惨?好歹他那会儿还能躺出租屋啃泡面刷视频,这世界的人连刷视频都是被安排好的内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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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他开始留意“异常值”。
毕竟系统再精密,也架不住总有几个天生“不对盘”的个体。
他先发现了一个底层维护员,代号M-7792。这人负责检修老旧废弃的自动化设备区——那片区域系统评估为“低效冗余”,懒得升级,只留少量人类做最低限度维护。M-7792有个秘密:他会偷偷把报废机器上拆下来的零件攒起来,藏在工具柜最里层。林闲“看”到他在深夜值班时,把那些齿轮、线圈、老式螺丝摊在操作台上,对着泛黄的图纸,用一柄几乎绝迹的手动螺丝刀,笨拙地想把它们拼成……什么玩意儿?一个会自己走的小铁皮人?还是某种早已失传的机械钟?
他的手很稳,眼睛很亮。拼错了也不恼,拆了重来。图纸是他自己画的,线条歪歪扭扭,但每个零件位置都标得极其认真。
林闲看着那个只有拳头大小、三条腿走路一瘸一拐的机械小东西,在操作台上蹒跚挪动两秒然后散架,M-7792却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,像他当年第一次用系统技能打开邻居家门,又惊又怕又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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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,他找到了第二个。
一个叫C-3021的程序员,负责给“美学模板库”写生成代码。官方要求是输出“符合大众审美偏好、情绪稳定、无不良联想”的图案。C-3021每次都超额完成任务,但没人发现,他总在每段交付代码的最深处,埋一段完全不规则、不实用、无法被系统“优化”的冗余算法。
这段代码不产生任何官方需要的图案,只会在某个极偏僻的测试环境下,跑出一片混乱的、闪烁的、没有任何规律的彩色噪点。
像烟火。
林闲“看”到他把这坨“废物”提交后,靠在椅背上,盯着屏幕上转瞬即逝的噪点,嘴角弯了一秒。
下一秒,他删掉日志,切回工作界面,表情恢复成标准的“高效专注”。
但那一秒,林闲看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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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,第三个。
一个年轻女子,F-6102,职业是“休闲体验员”——说人话就是帮普通人设计符合规范的放松方案。她的工作记录完美,客户满意度极高,从不出错。
但林闲发现,她会在每天通勤的无人车厢里,摘下那对强制佩戴的“情绪舒缓耳机”,用极轻极轻、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哼一段调子。
那调子不在官方曲库,也没有任何算法推荐依据。曲调古怪,忽高忽低,像小河流水,又像某个午后被风吹乱的晾晒床单。
哼完,她会愣一会儿,再默默把耳机戴回去。
眼神里的光,收得比车窗外的夜景还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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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闲“追”了五天。
这五天里,他白天偶尔走神,被杨蜜抓包好几次。
“你最近晚上干嘛了?跟晓乐抢着九点睡,早上又赖床。”杨蜜拿喷壶对着他的脸虚晃一下,“老实交代。”
“没、没啥啊,”林闲往后躲,心虚得一批,“就是……做梦,梦见自己当星际保安了,巡逻累。”
“星际保安?”杨蜜挑眉。
“嗯,工资不高,还老加班。”林闲一脸正经,“这梦太真实了,影响我睡眠质量。”
杨蜜盯着他看了三秒,把喷壶放下了,没说信,也没说不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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