轲比能的劝降如同寒风吹过城头，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，以及城墙上更加密集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。
“冥顽不灵！”轲比能眼中闪过一丝恼怒，马鞭狠狠挥下，“攻城！”
苍凉的牛角号声响彻原野，黑压压的鲜卑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。他们没有精良的攻城器械，只有简陋的云梯和绳索，但凭借着一股悍勇之气，前赴后继地向上攀爬。
“弩手准备！”张明远的声音在城头响起，“放！”
嗡鸣声起，特制的破甲弩箭如同死神的镰刀，将冲在最前的鲜卑骑兵连人带马钉在地上。然而鲜卑人实在太多，后续的骑兵很快冲过同伴的尸体，将云梯架上了城头。
“滚木礌石！”
巨大的圆木和石块从城头滚落，砸得云梯断裂，鲜卑士兵惨叫着跌落。滚烫的金汁顺着城墙泼下，凄厉的哀嚎声令人头皮发麻。
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。鲜卑人凭借着人数优势不断冲击，守军则依靠严密的组织和地利顽强抵抗。城墙上每一处垛口都成了生死搏杀的战场。
张明远亲临第一线，环首刀已经砍出了数个缺口。一名鲜卑勇士刚刚冒头，就被他精准地一刀封喉。鲜血溅在他的脸上，他却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。
“校尉小心！”身旁的亲兵突然惊呼。
张明远猛地侧身，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肩甲飞过，在铁甲上划出一串火星。他抬头望去，只见远处一个鲜卑射手正重新搭箭。
“第三弩队，瞄准那个方向，齐射！”张明远冷静下令。
十余支弩箭瞬间覆盖了那片区域，那名射手连人带弓被射成了刺猬。
这样的场景在城头各处上演。王胡子镇守的西城墙一度被突破，他亲自带着亲卫队冲杀，硬是用尸体将缺口堵了回去。陈琛虽然不擅搏杀，却始终在最危险的地段指挥民夫运送伤员和物资。
夕阳西下，城墙下已经堆积了厚厚的尸体，有鲜卑人的，也有守军的。鲜血染红了墙砖，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泽。
第一天的攻城以鲜卑人的惨败告终。他们付出了近两千人的伤亡，却连城墙都没能真正占领。
夜幕降临，城头上点燃了火把。张明远巡视着各处防务，慰问伤员，调整布防。每一个见到他的士兵都强撑着站起来，眼中闪烁着崇敬的光芒。
“校尉，今日我们伤亡三百余人，弩箭消耗过半。”王胡子汇报时声音沙哑。
张明远望着城外连绵的营火，缓缓道：“传令下去，连夜赶制箭矢。将城中的所有铁器都收集起来，交给工匠坊。”
就在这时，陈琛匆匆走来：“校尉，有个情况。今日作战时，我发现鲜卑人的攻势虽然凶猛，但各部落之间的配合颇有疏漏。特别是秃发部的残兵，似乎与其他部落格格不入。”
张明远眼中精光一闪：“详细说说。”
“今日秃发部进攻东墙时，其左翼的慕容部并未及时跟进，导致秃发部孤军深入，伤亡惨重。战后两部落的士兵还发生了争执。”
“好！”张明远猛地一拍城墙，“这正是我们的机会。传令给斥候队，想办法混出城去，在鲜卑各部落间散布消息，就说轲比能故意让与我们有仇的部落打头阵，是要借刀杀人。”
王胡子疑惑道：“这么简单的离间计，轲比能会中计吗？”
“计不在巧，有用则灵。”张明远冷笑道，“鲜卑各部落本就各怀鬼胎，经野狐岭一败，秃发部实力大损，其他部落难免会有别的心思。我们只需要在他们心里种下猜疑的种子就够了。”
当夜，数支精干的斥候小队借着夜色的掩护，用绳索悄悄缒下城墙，如同水滴般融入黑暗。他们的任务，是要在这看似铁板一块的鲜卑大营中，撬开一道裂缝。
而此时，鲜卑大营的中军帐内，轲比能正在大发雷霆：“废物！两万大军拿不下一座刚建的小城！明日若再攻不下，提头来见！”
各部落首领低头不语，帐中的气氛格外凝重。没有人注意到，猜忌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。
次日清晨，战鼓再响。然而今天的攻势明显不如昨日凶猛，各部落的进攻显得犹豫不决，特别是秃发部的士兵，在冲锋时明显有所保留。
张明远站在城头，看着城外略显混乱的攻势，嘴角泛起一丝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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