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出去。”谢珩一字一句,“守住石门,任何人不得进入。包括你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这是命令!”
秦风咬紧牙关,深深看了谢珩一眼,挥手带人退出。石门留了一道缝隙,透进外面火把摇曳的光。
地宫里又只剩谢珩一人。
还有一尊即将彻底“解锁”的鼎,和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。
谢珩重新看向铜镜。镜面温度稍降,林微的字迹完整浮现:
【谢珩,刚才发生了什么?王宪的生命信号消失后,你的基因表达曲线出现断崖式跃升!】
谢珩提笔,手在抖:“他说我是‘校准器’。谢家血脉里有‘制造者’留下的后门。玉佩是接口,血是密码。”
镜面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鼎身的暗红符文又转正了一度——五分之四,只剩最后五分之一。
然后,林微的字迹重新浮现,每个字都写得很慢,很重:
【如果这是真的…那很多事就解释得通了。】
【为什么你的血能稳定鼎——你不是在‘压制’能量,你是在发送‘校正指令’。你的基因编码了生物密钥,当血与玉佩结合,就相当于插入了正确的U盾,输入了管理员密码。】
【为什么谢家世代与鼎纠缠——因为你们家族可能就是被‘设计’出来的系统维护员。】
【但最可怕的问题来了:如果你们是‘校准者’,那‘制造者’是谁?这个‘系统’到底是什么?它运行了多久?目的又是什么?】
谢珩看着这些问题,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他想起玄影。
“玄影。”他对镜说,声音在地宫回荡,“我需要你。现在。”
话音落下的第三息,地宫角落的阴影如水波荡漾,一道紫色的身影缓缓浮现。
玄影还是那身黑袍,兜帽拉得很低。他走到王宪的尸体旁,蹲下检查片刻,然后站起身,转向谢珩发光的手臂。
“果然…”玄影的声音很轻,带着近乎叹息的情绪,“祭司传承的密卷里确有记载…但我一直以为是古人臆想的神话…”
“记载什么?”谢珩问。
“每个实验场…”玄影一字一句,像在念诵禁忌,“都配有‘校准者家族’。他们是系统的一部分,却又独立于系统之外。他们的血脉被写入特殊权限,可以在系统出现重大偏差时,进行手动干预,防止实验场崩溃。”
“但校准者自己不能知道真相。因为知道,就会产生自我意识,产生变量,产生…反抗的念头。所以这个权限是隐藏的、被动的,只有在系统检测到极端异常时才会触发。”
玄影走近几步,紫瞳在兜帽阴影中闪着幽光:
“现在,它被触发了。”
“因为我用血激活了玉佩?”谢珩问。
“不。”玄影摇头,“因为你用血激活玉佩,阻止了王宪的‘错误操作’。系统检测到:第一,有人用错误密钥强行破解;第二,正确密钥出现并进行了纠正——于是它判定:校准程序已激活,校准者身份确认,授予临时权限。”
谢珩感到口干舌燥:“那我父亲…他知道吗?”
玄影沉默了很久。
“如果他知道,”玄影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,“就不会死得那么…‘自然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校准者一旦知晓自己的身份和使命,就会被系统标记为‘高风险变量’。”玄影说,“因为一个知道真相的校准者,就不再是纯粹的‘工具’。他会思考,会质疑,会产生‘我为什么要校准’‘我为谁校准’‘我可不可以不校准’的念头。”
“而这些念头,”玄影顿了顿,“会污染实验数据。”
谢珩脑中“轰”的一声。
父亲…谢渊…
那个总是温润笑着、在他咳血时轻拍他背说“没事的珩儿”的父亲…
那个到死都不肯闭上眼睛、握着他的手反复说“要小心”“别查了”的父亲…
“你是说…”谢珩的声音在颤抖,是因为冰冷的愤怒,“我父亲…是因为接近了真相,所以才…”
“被系统标记,然后被清理。”玄影说得很直接,“星陨教可能只是执行者。甚至可能,星陨教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杀他——他们只是收到了‘指令’,清除某个‘污染源’。至于指令来自哪里…可能是教中高层,也可能直接来自…系统本身的自动防卫机制。”
谢珩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中所有的迷茫、恐惧、动摇,全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他低头看掌心。伤口已经愈合,留下发光的疤痕,那疤痕图案复杂精密,像某种…产品编号。
他抬头看那尊鼎。暗红符文已转正到只剩最后十分之一,整个鼎身都在震颤,发出低沉的、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。
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。
想起母亲早逝时父亲一夜白头的背影。
想起自己咳出的第一口血。
想起这些年追查真相的日日夜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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