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所有的一切——家族的宿命,父亲的死,自己的病,甚至那些冥冥中的“巧合”——都不是偶然。
都是被写好的剧本。
都是实验场里预定好的数据点。
都是…程序的一部分。
“如果这是我的命运…”谢珩开口,声音很轻,却在地宫里清晰回荡,“…那我偏要反着来。”
他再次将玉佩按进掌心伤口——伤口其实已经愈合,但他用力之猛,生生将边缘重新撕裂。更多的血涌出,浸透玉佩,那些血被玉佩完全吸收。
玉佩的幽蓝光芒骤然暴涨!
整个地宫都被染成深海般的蓝色,压过了鼎身的暗红光芒。蓝光所过之处,那些狂乱的彩虹色迅速褪去,像退潮的海水。
“谢珩!你要做什么?!”玄影喝道,第一次露出急色。
“他们让我校准,”谢珩一字一句,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我偏要扰动。”
他举起染血的玉佩,对准鼎身上那道即将完全转正的暗红符文。
玉佩的光芒凝聚成一道纤细却无比凝实的光束,像一柄蓝色的光剑,刺向符文。
“他们让我稳定,”光束击中符文的瞬间,地宫开始剧烈震颤。穹顶的夜明珠如暴雨坠落,墙壁的裂痕蛛网般蔓延,整个球形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悬浮的鼎开始疯狂旋转,鼎身的液态光泽彻底沸腾,冒起无数气泡,那些气泡破裂时发出尖锐的、像是警报的啸叫。
谢珩的声音在啸叫中清晰无比:
“…我偏要拆了这个实验场!”
轰——!!!
暗红符文在幽蓝光束的持续冲击下,没有继续转正,也没有倒回去,而是——
碎了。
像被重锤击中的琉璃,碎成千万片暗红色的光屑,四散纷飞,在空中划出短暂的轨迹,然后熄灭。
悬浮的鼎骤然停止旋转。
所有的光芒——红色的,蓝色的,彩虹色的——同时熄灭。
地宫陷入绝对的、纯粹的黑暗。
死寂。
谢珩站在黑暗中,只能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,和掌心伤口血液滴落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然后,一点微光亮起。
是玉佩。
幽蓝色的光芒重新亮起,很微弱,但稳定得像深夜的北极星。借着那点光,谢珩看见,悬浮的鼎还在那里,但鼎身上的所有符文都黯淡了,那些液态光泽凝固了,像冷却的水银。
鼎不再悬浮。
它缓缓地、沉重地,落在地上。
“咚——”
一声闷响,震起地上的尘埃,在微弱的蓝光中飞舞。
鼎,落地了。
像一个被强制关机的机器。
像一个被反抗者亲手按下的停止键。
玄影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你…真的这么做了。”
“做了。”谢珩说,声音里是深深的疲惫,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、近乎疯狂的畅快,“然后呢?系统要清理我了吗?像清理我父亲那样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玄影诚实地说,“祭司传承里没有记载过…校准者反抗系统的先例。因为那被认为…不可能发生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
“因为校准者的权限是‘只读’的。”玄影说,“你们只能读取系统状态,发送校正指令,但理论上…不能修改核心代码,不能关闭节点,更不能…让鼎落地。”
他走到落地的鼎前,伸手触摸鼎身。冰冷,坚硬,普通——再无半点神异。
“但你做到了。”玄影收回手,“你强行越权,用校准者的身份,执行了管理员的指令——关机。”
谢珩笑了。
笑得咳嗽起来,咳得弯下腰。
“所以…”他边咳边笑,“我这算…造反成功?”
“暂时成功。”玄影说,“但系统不会善罢甘休。你刚才的行为,相当于在它的控制面板上砸了个洞。它会修复,会反击,会…用一切手段,让实验场恢复‘正常运转’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,修改你的记忆。”玄影的声音很冷,“让你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,让你以为鼎本来就是这样,让你继续当好你的‘校准者’。”
谢珩止住咳嗽,直起身:“它做得到?”
“它做得非常自然。”玄影说,“温水煮青蛙,一点点改,今天改一点,明天改一点,直到你彻底相信它想让你相信的‘现实’。等你反应过来时,已经分不清哪些记忆是真的,哪些是它塞给你的了。”
谢珩沉默。
他取出铜镜。镜面冰凉,林微的消息刚好传来:
【谢珩!能量读数归零!那个高维能量场…完全消失了!】
【但你的基因读数…更异常了。那些被激活的基因没有关闭,它们在持续表达,而且…它们在自我修改?】
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头晕?恶心?记忆模糊?】
谢珩看着最后三个词。
记忆模糊。
他提笔回:“暂时没有。但玄影说,系统可能会修改我的记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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