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艳那声微弱却坚定的“不要听”,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,瞬间将我们从冰冷的绝望深渊中短暂地拉回一丝清明。
不要听。
不要听那“摇篮”的旋律,不要接受那所谓的“归档”,不要放弃自我的意志。
陈雯的哭声戛然而止,她死死咬住嘴唇,看向李义明(或者说,占据着李义明躯壳的那个存在)的眼神里,恐惧依旧,但多了一分决绝。于胖子喘着粗气,握紧了手中简陋的石斧,尽管他知道这玩意在眼前的“敌人”面前可能毫无用处。我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、地上的秦远山、不远处昏迷的葛艳和重伤的老鬼。
李义明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,但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里,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数据流般的光芒闪过。他在“处理”葛艳这句不合时宜的“杂音”。
“‘不谐之音’,源于个体生存本能对终极和谐的短暂抗拒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宣判意味,“这是正常现象,尤其在未完成初步‘聆听’和‘理解’之前。抗拒,源于无知。而‘摇篮’,将赐予你们知识,消弭无知带来的痛苦与恐惧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脚下的升降台边缘亮起一圈淡淡的蓝色光晕,似乎准备朝我们这边移动。
“站住!”我厉声喝道,下意识地挡在葛艳和老鬼身前,尽管知道自己可能不堪一击,“你说过,‘摇篮’尊重个体的‘独立性’!在我们做出‘选择’之前,你无权强迫!”
李义明停下了动作,歪了歪头,似乎在检索或思考。“逻辑正确。‘摇篮’协议:尊重未归档个体的原始选择权。但请注意,该协议不适用于已对‘摇篮’基础旋律造成持续性干扰或认知攻击的个体。”他看了一眼地上不再动弹的秦远山,又看向昏迷中仍发出微弱抗争的葛艳,“她的生命体征与意识波动,正在发出强烈且持续的‘不谐之音’,干扰本区域归档场的稳定性。根据协议第731条,可对其采取‘暂时静默’措施,以确保其他待归档个体的选择环境不受污染。”
暂时静默?像对秦远山那样,用蓝色光束照一下,变成活死人?!
“你敢!”于胖子怒吼,举起石斧,尽管手在抖。
陈雯也扑到葛艳身边,张开双臂,像只护崽的母兽。
李义明看着我们,眼中数据流的光芒再次闪烁,似乎在评估我们的威胁性和行动的“合理性”。最终,他没有立刻发射光束,而是用那种平板的语调说道:“威胁行为,无效。物理反抗无法触及归档员。但你们的‘选择’过程因外部干扰而延长,符合‘摇篮’对‘复杂样本’的处理宽容度。给予最后时限:一个标准单位时间,完成个体选择。逾期,或‘不谐之音’持续超过阈值,‘静默’程序将自动执行。”
他抬手指向平台一侧,靠近弧形墙壁的地方,那里有一排三个紧闭的金属门,与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不同,门上没有任何发光符号,只有三个并排的、手掌大小的圆形凹槽,凹槽内似乎有极其微弱的、不同颜色的光晕在流转——一个是冰蓝色,一个是乳白色,还有一个是……暗红色?
“‘选择’方式:将手掌按入与你们自身能量特质最契合的凹槽。”李义明解释道,“冰蓝色,代表‘冰痕’与‘守约’系谱,将进入‘凛冬归档大厅’。乳白色,代表‘净源’与‘持灯’系谱,将进入‘晨曦归档大厅’。暗红色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我们,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、不属于李义明本人的情绪,像是……厌恶?或是……警告?“代表‘污染’与‘异变’残留,将进入‘暮霭归档大厅’,进行深度净化与……重构。”
三个大厅?不同系谱?听起来,这“摇篮”不仅归档,还在对吸收的“样本”进行分类和处理!
“进入大厅之后呢?”我沉声问,“就会变成你这样?”
“归档过程,根据个体特质与知识储备,所需时间与最终形态各不相同。”李义明没有直接回答,“但最终,都将融入‘摇篮’的永恒旋律,成为‘真相’的一部分。”
成为真相的一部分,也就是失去独立的自我。
“如果我们……哪个都不选呢?”陈雯声音颤抖地问。
“停留于此,生命自然终结。期间若‘不谐之音’超过阈值,‘静默’程序启动。”李义明给出了冷酷的答案,“请开始选择。倒计时:现在开始。”
他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显示,但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强。我们知道,他说的“标准单位时间”绝不会太长。
我们退到那排三个凹槽的金属门前,暂时远离了李义明所在的升降台。秦远山依旧躺在不远处的地上,无知无觉。葛艳昏迷,呼吸微弱。老鬼靠墙坐着,努力保持清醒,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。
“怎么办?”于胖子压低声音,急得满头大汗,“这三个鬼门,进去肯定没好事!留在这里也是等死!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