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。远处能量海的轰鸣和管道深处可能存在的未知威胁,都迫使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暴露的位置。
“胖子,你先下!小心点!我背着艳姐,你帮忙扶着小雯!”我咬牙做出决定。
于胖子重重点头,将金属支架咬在嘴里,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踩上了“清道夫”悬空的身躯。怪物的身体冰冷坚硬,覆盖的板甲湿滑,于胖子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,尽量将重心放在怪物身躯中段靠近管道口支撑点的地方。
“清道夫”的身体在重压下微微颤抖,伤口崩裂,渗出更多暗红液体,但它纹丝不动,独眼死死盯着下方的平台。
于胖子有惊无险地爬到了“清道夫”靠近尾部的位置,然后纵身一跃,落在了下方二十米处的那个检修平台上,打了个滚,站起来对我们招手。
接下来是陈雯和葛艳。这更困难。我用皮绳将葛艳固定在自己背上,然后单手抱着昏迷但紧握油灯的陈雯,另一只手需要攀扶。
“清道夫”似乎明白这是最困难的环节。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,身躯肌肉更加绷紧,试图提供更稳定的支撑。
我踩上它身躯的瞬间,能明显感觉到它剧痛的颤抖。但我别无选择,只能咬着牙,手脚并用,以最快的速度向下移动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既要稳住自己和两个伤员的重量,又要尽量减少对“清道夫”的冲击和伤害。
短短二十米,却如同跨越天堑。当我终于踩上坚实的平台,将陈雯交给于胖子,自己也瘫坐在地时,背上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和“清道夫”伤口渗出的液体浸透。
我们安全了。暂时。
“清道夫”还悬在那里。它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,独眼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,勾住管道口的下巴和脖颈也开始松动、滑脱。
“快上来!”我朝着它大喊,尽管知道它可能听不懂。
“清道夫”最后看了我们一眼,那眼神复杂无比——有解脱,有欣慰,也有一丝如释重负。然后,它松开了勾住管道口的板甲。
庞大的身躯,如同断线的风筝,向着下方翻滚涌动的能量海,无声坠落。
没有咆哮,没有挣扎。
只有一道迅速被暗红、暗绿、污白光芒吞噬的灰色影子。
以及,在它彻底消失前,似乎有一缕极其微弱的、混合着它独特气息和一丝纯净守护意志的幽绿光点,如同最后的余烬,从能量海中飘起,在空中盘旋了一下,然后……仿佛受到了什么吸引,悄无声息地,融入了陈雯怀中那盏油灯的冰蓝核心之中。
油灯的灯焰,在这一刻,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。
仿佛,多了一点别的什么。
我们站在平台上,望着下方吞噬一切的 energy 海洋,久久无言。
“它……”于胖子声音干涩,“……为什么?”
为什么救我们?为什么做到这一步?因为油灯的共鸣?因为秦远山揭示的真相触动了它未被污染的协议?还是仅仅因为……它那混乱指令深处,依然残存着属于“守护者”或“清理者”的最后一点本能?
没有答案。只有下方永恒轰鸣的能量海,和平台密封门上闪烁的、代表着未知的微光。
我们收敛起复杂的心情。检查平台。平台大约五十平米,中央有一个控制台,一侧是那扇厚重的圆形密封门。门上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一个手掌大小的、散发着暗淡蓝光的识别面板。
我们尝试推动密封门,纹丝不动。控制台也打不开,似乎需要权限或能量激活。
“又卡住了!”于胖子烦躁地踢了一脚控制台。
陈雯在这时呻吟了一声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她眼神起初有些迷茫,随即猛地清醒,坐起身,紧张地环顾四周:“艳姐!林哥!胖子!我们……这是哪儿?秦教授呢?那个怪物……”
我们简短地告诉了她昏迷后发生的事情——秦远山的牺牲、乱流中的失散、管道相遇、重伤“清道夫”的救援和最后的坠落。
陈雯听完,久久不语,只是紧紧抱着油灯,手指轻轻摩挲着灯身,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。她低头看着油灯,轻声道:“灯……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更……‘沉’了。里面……好像多了一点很冷、但又很……‘坚定’的东西。”
是“清道夫”最后的余烬吗?我看向那盏灯,冰蓝核心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,光芒也更加稳定。
“试试看,能不能用灯打开这扇门?”我指着密封门上的识别面板。
陈雯点点头,走到门前,将油灯的底座,轻轻贴在了识别面板上。
这一次,甚至不需要她刻意引导。
油灯接触面板的瞬间,灯焰中心的冰蓝核心骤然明亮!一股混合了“净源”温暖与一丝新获得的、冰冷守护意志的能量波动,清晰地传入识别面板!
面板上的蓝光猛地一亮!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解锁声响起。
厚重的圆形密封门,缓缓向内滑开。
门后,不是通道,也不是另一个大厅。
而是一个狭小的、不足十平米的……隔离舱。
舱内空荡荡,只有中央地面上,静静躺着一个长方形的、透明的卫生舱。
维生舱内,淡蓝色的液体中,悬浮着一个赤身裸体、双目紧闭、身体表面没有任何伤痕、仿佛只是沉睡的——
李义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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