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楼、十四楼、十三楼。
走到十二楼的时候，他们又遇到了那些东西。
不是七个人形，而是更多。楼梯间里站满了，走廊里也站满了，连天花板上都趴着几个。
它们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，脸上没有五官，头朝着不同的方向，身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站着或趴着。
它们没有动。就那么静静地待着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“不要看它们。”江玄低声说，“从它们中间穿过去，不要碰它们。”
他们四个排成一列，小心地从那些东西中间穿过去。江玄走在最前面，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的温度，说不上来，很奇怪。它们站在那里，就像是空气的一部分，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但它们是存在的。江玄能感觉到它们的目光——虽然没有眼睛，但它们在看着他，每一个都在看着他。
他们穿过了楼梯间，走下了楼梯，一层一层地往下。
十楼、九楼、八楼。
走到八楼的时候，那些东西不见了。楼梯间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们四个人的脚步声。
“它们为什么不攻击我们？”刘洋小声问。
“可能还没到时间。”江玄说，“也可能它们只是在观察我们。”
“观察我们干什么？”
“学习。”
——
白琰说出这个词的时候，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。
学习。
它们在学习人类的样子，学习人类的动作，学习人类的语言。
五楼看到的那些东西，动作还是歪歪扭扭的，不习惯用两条腿走路。
但刚才在十二楼看到的那些，已经站得很稳了，有的甚至做出了蹲着、趴着这种复杂的姿势。
它们在学习怎么像人一样行动。
学会了之后呢？
江玄不敢往下想。
他们终于下到了一楼。
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，大厅里的灯光有些刺眼。陈敏还坐在服务台后面，看到他们出来，明显松了一口气。苏晚还靠在那根柱子上，姿势几乎没有变过，但她睁开了眼睛，看了江玄一眼。
“楼上有什么？”苏晚问。
江玄走到大厅中央，面对着所有人，把他在那扇门后面看到的东西说了一遍。关于裂缝扩大可能波及现实世界奉市的消息。不是不信任这些人，而是有些信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“所以这栋楼建在了一条时空裂缝上。”陈敏总结道，“所有的怪事都是裂缝另一边的诡怪造成的。我们要做的就是活过七十二小时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江玄说。
“那赵德胜是怎么死的？”刘洋问。
“他可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江玄说，“裂缝另一边有些东西，光是看到就足以致命。赵德胜的心脏可能承受不住那种冲击。”
“我们也会这样吗？”陈敏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只要不看那些东西，应该不会。”江玄说，“如果看到了，不要盯着看，马上移开视线。这是我们在之前任务里总结出来的经验。”
陈敏点了点头，但脸色还是很白。
大厅里的钟响了。
当、当、当……
凌晨一点。
他们在这栋楼里已经待了十七个小时。还有五十五个小时。
江玄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奉市。灯光还在往大楼的方向移动，比之前更快了。他能看到远处的街区一片一片地暗下去，像是有人在一间一间地关灯。
能量在被吸收。裂缝在生长。
白琮说，还有七十二小时。但现在看来，可能用不了那么久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大厅里的这些人。林牧在检查他的符盒，白琰在鼓捣他那个探测仪，刘洋在角落里坐着，陈敏在服务台后面发呆，苏晚靠在那根柱子上，眼睛半闭着。
七个人进来，已经死了一个。还剩六个。
第一个晚上还没有过去。
——
凌晨两点，大厅里的灯开始忽明忽暗。
不是闪烁，是那种缓慢的、有节奏的明暗变化，像呼吸一样。亮一会儿，暗一会儿，亮一会儿，暗一会儿。每次暗下去的时候，大厅的角落里就会出现一些模糊的影子，等灯再亮起来，影子就消失了。
苏晚是第一个注意到的人。她从柱子上直起身，手伸向腰间，眼睛扫视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灯在动。”她说。
江玄也注意到了。他站起来，走到大厅中央，环顾四周。服务台、沙发、电梯门、楼梯间的防火门——所有的一切都在明暗之间来回变换，像是在两个世界之间反复切换。
“白琰。”江玄叫了一声。
白琰从沙发上坐起来。他刚才一直在打盹，但听到江玄叫他，立刻清醒了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胶囊，是鬼饵。
但鬼饵不是万能的。有时候吸引来的东西太多，反而会把自己陷入险境。
“你觉得会有危险？”林牧问。
“不是觉得。”白琰把鬼饵收回口袋，然后看向楼梯间的方向，“是感觉到了。这栋楼在变化。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面往上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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