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梅有些意外对方的语言能力和礼节，也回了一礼：“伍丁先生客气了。您在七海的名声，才是如雷贯耳。”她抬手示意，“请坐，尝一尝我们家乡的茶。”
茶香袅袅中，两个聪明人开始了第一轮试探。
“李提督远渡重洋来到印度洋，想必不只是为了品茶贸易吧？”伍丁轻啜一口，赞道，“好茶。”
“伍丁先生在这片海域与葡萄牙人周旋，想必也不只是为了香料生意吧？”华梅微笑反问。
两人相视一笑，空气中弥漫着“大家都懂”的默契。
“霸者之证。”伍丁放下茶杯，直接切入主题，“李提督已经拿到了东亚的凭证。而我和拉斐尔，在地中海有些收获，也惹了些麻烦。不知李提督对这场……全球竞赛，有何看法？”
华梅把玩着手中的茶杯：“看法？我觉得这不像竞赛，更像一场被无形之手推动的棋局。七件凭证，七个持有者，看似竞争，实则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也许最终需要合作，才能揭开真正的秘密。”
“巧了，我也这么想。”伍丁身体微微前倾，“尤其是当某些不择手段的组织——比如‘黑潮商会’——也在插手之后。李提督在东亚，应该和他们打过交道吧？”
华梅眼神一凝：“你知道他们？”
“略有耳闻。”伍丁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，上面画着一个简略的黑色波浪血眼标记，“他们在追踪所有霸者之证的持有者。我在东南亚的线人报告，他们似乎对您……特别感兴趣。”
华梅接过纸条，看了看，递给杨希恩收好。“多谢提醒。那么伍丁先生，您提议的合作，是哪种形式？”
“信息共享，有限度的行动协调。”伍丁说，“比如，如果‘黑潮商会’或者海雷丁的人找您麻烦，而我又恰好知道他们的弱点……又或者，您需要某种只有阿拉伯世界才有的资源或情报。”
“作为交换？”华梅问。
“作为交换，当我和拉斐尔在地中海或其他地方遇到类似的麻烦时，希望也能得到您的……战略性建议，或者适当的声援。”伍丁微笑，“当然，正常的商贸往来，我们也可以深入谈谈。东方的瓷器、丝绸、茶叶，在西方的价值，您应该很清楚。”
华梅沉吟片刻。这个提议很实际，不涉及核心利益捆绑，但又建立了初步的信任和互助基础。而且，伍丁的情报网和商业网络，确实是她目前需要的。
“可以。”她最终点头，“不过，我还有个条件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如果遇到其他凭证持有者——比如那位瑞典提督，或者荷兰的商人小姐——在非敌对情况下，我希望我们能保持一个基本原则：不主动攻击，不设陷阱，优先交流。”华梅认真地说，“这场‘竞赛’，不应该以互相残杀开始。”
伍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化为欣赏：“难怪拉斐尔提起您时，语气总是充满敬意。我同意。那么……为了我们初步的共识，以茶代酒？”
两只茶杯轻轻一碰。
夕阳西下，将海面染成金色。画舫上，东西方的两位智者达成了初步的默契。而在不远处的海面上，葡萄牙总督佩德罗正焦躁地等待着谈判结果，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从猎手，变成了别人棋局中……需要重新评估的棋子。
龙旗入局，印度洋的牌桌，要重新洗牌了。
本集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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