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斐尔赶紧下令转向,同时忍不住想:赫德拉姆连下命令都这么有条理,他家里是不是连餐具都要按大小和颜色排列整齐?
三艘船很快形成了一个三角形,“维京号”在前,“圣格列高利号”和“信天翁号”分居左右后侧。这个阵型可以有效互相掩护侧翼,集中火力于前方。
“触手号”径直朝他们冲来,船头的章鱼雕像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。距离越来越近,拉斐尔甚至能看清甲板上那些海盗的脸——那些脸上写满了疯狂、贪婪,还有对战斗的渴望。
然后他看见了海雷丁本人。
那个传说中的巴巴里海盗王站在“触手号”的船楼上,红色的胡子在风中飘动,像一面旗帜。他身材魁梧,穿着镶满金银的华丽服装,腰间挂着一把弯刀,刀柄上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他正举着一个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同盟舰队,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。
“他看起来......挺有钱的,”拉斐尔喃喃道。
“少爷,现在不是评估敌方财富的时候,”弗利奥提醒。
“我知道,我只是在想——如果我们能俘虏他,那些珠宝能换多少艘新船?”
弗利奥沉默了两秒:“这个思路倒是很实际。”
双方距离进入火炮射程。
“开火!”
“开火!”
命令几乎同时响起。刹那间,海面被橘红色的火焰和白色的硝烟填满。炮弹呼啸着在空中交错,有的落入海中炸起巨浪,有的击中船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有的打断了缆绳和船帆。
“圣格列高利号”剧烈摇晃起来,拉斐尔差点摔倒,幸好抓住了栏杆。他听见木头碎裂的声音,听见伤员的惨叫,听见火炮再次装填的金属摩擦声。这一切混杂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交响乐。
一枚炮弹击中了他们左舷的水线附近,船身明显倾斜了一下。拉斐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——如果船体破洞进水,他们就完了。
但水手长很快传来报告:“只是擦伤!船体完好!”
拉斐尔松了口气,然后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“维京号”的表现就稳健多了。赫德拉姆的船像是海上的磐石,任凭炮火轰击,依然稳稳地保持航向和阵型。瑞典水手的纪律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:装填、瞄准、开火、再装填......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慌乱。
而丽璐的“信天翁号”则充分发挥了速度优势。她绕着“触手号”快速机动,时而贴近射击,时而拉开距离,把海盗船耍得团团转。有一次她甚至大胆地切入了“触手号”和另一艘海盗船之间,用两侧火炮同时攻击两个目标——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拉斐尔看得心惊肉跳,但效果却出奇地好。
“她是不是疯了?”拉斐尔忍不住问道。
“不,她只是算好了对方火炮的装填时间,”弗利奥眯起眼睛,“看,‘触手号’的右舷火炮刚发射完,需要至少两分钟重新装填。而左边那艘船的左舷火炮还没转到合适角度。这个时间窗口,刚好够她穿过去。”
“这也能算出来?”
“对于那个荷兰小丫头来说,大概就像计算商品利润一样简单。”
拉斐尔突然觉得,自己可能永远也达不到这些同伴的水平。赫德拉姆是天生的军人,丽璐是天生的商人和冒险家,而他......他大概是个天生的理想主义者,附带偶尔的慌乱和总是弄脏袖子的属性。
战斗又持续了半个小时。太阳开始西斜,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,与海面上的火光交相辉映。海盗舰队的数量在减少,但剩下的都是硬骨头。同盟舰队也有损伤,“圣格列高利号”的船帆破了三个大洞,一根副桅受损;“维京号”的船首像被炸飞了;“信天翁号”的船体多了几处弹痕,但奇迹般地没有影响航行。
拉斐尔已经累得不行了。他的手臂因为一直紧握栏杆而酸痛,耳朵因为炮声而嗡嗡作响,脸上沾满了火药灰和汗水的混合物。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,喝一大杯水,然后睡上三天三夜。
但海雷丁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。
“触手号”突然改变了战术,不再与同盟舰队正面交锋,而是开始向外围机动。同时,剩余的海盗船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,开始有组织地向同一个方向聚集。
“他想干什么?”拉斐尔困惑地问。
弗利奥皱起眉头,仔细观察着海盗的动向。突然,他脸色一变:“不对!他不是要逃跑!他是要......少爷!快通知赫德拉姆提督!海盗要集中火力攻击‘信天翁号’!”
拉斐尔的心脏猛地一紧。他看向丽璐的方向,果然发现三艘大型海盗船正从不同方向朝“信天翁号”包抄过去,形成了围剿之势。而“信天翁号”因为之前的机动,此刻位置相对孤立。
“旗语手!快发信号!”拉斐尔吼道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海盗船同时开火,炮弹像雨点般砸向“信天翁号”。那艘白色快船在弹雨中左闪右避,险象环生。一枚炮弹击中了她的后甲板,火焰腾空而起;另一枚打断了前桅的帆桁,船速明显下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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