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加的表情变得阴沉。
“捕鲸。”他说，“但他们也捕人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冰屋门口，掀起皮帘，指向远处。
“看那边。”
赫德拉姆走过去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大约三公里外的冰面上，停着三艘大船。不是维京式的长船，是欧洲式的捕鲸船，船身厚重，桅杆粗壮。
船旁边的冰面上，搭着几个帐篷，帐篷外有人在走动。隐约能看见火光和炊烟。
“他们每年都来。”奇加说，“捕鲸，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然后抢我们的女人和孩子。拿去卖。”
赫德拉姆的眉头皱紧了。
“你们不反抗？”
“反抗过。”奇加掀起衣服，露出腰间一道深深的伤疤，“这就是代价。他们有火枪。我们没有。”
他放下衣服，看着赫德拉姆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是军人？”
“瑞典海军提督。”
“打过仗？”
“很多次。”
奇加沉默片刻。
“那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那天晚上，赫德拉姆没有睡觉。
他坐在冰屋里，借着永恒火种的光，研究着奇加给他的地图。
地图是画在海豹皮上的，粗糙但准确。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，找到了巴斯克人的营地，找到了因纽特人夏季捕猎的路线，还有……
一个奇怪的标记。
一个圆圈，中间一个点。
他问奇加这是什么。
奇加说：“铁鲸鱼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很久以前，我们的祖先见过一条巨大的铁鲸鱼。”奇加说，“它被冻在冰层里，比任何真鲸鱼都大。里面有很多奇怪的东西，会发光，会发热，还会……”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唱歌。”
赫德拉姆愣住了。
“唱歌？”
“对。”奇加说，“很低的，嗡嗡嗡的声音。像风，但又不像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。
“就在这里。往北走三天。”
赫德拉姆看着那个标记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铁鲸鱼。
会发光，会发热，还会唱歌。
那不可能是鲸鱼。
那可能是……
“我要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奇加摇头：“没人敢去。那地方被诅咒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去过的人，都没有回来。”奇加说，“只有一个，回来了，但疯了。一直说什么‘铁鲸鱼肚子里有火’。”
赫德拉姆沉默片刻。
“我需要武器。”他说，“需要温暖。如果那里真的有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奇加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他盯着赫德拉姆看了很久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是个疯子。”他说，“但你是我见过的最硬的疯子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角落里，翻出一个皮袋，递给赫德拉姆。
“拿着。里面有肉干，有油脂，有火石。能帮你撑几天。”
赫德拉姆接过，道谢。
奇加又递给他一把骨刀。
“防身用的。北极熊的牙齿做的，很锋利。”
赫德拉姆接过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奇加说，“等你回来再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你能活着回来的话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赫德拉姆出发了。
他带着三个部下，沿着地图上标记的方向，向北走。
天很冷，风很大，脚下的冰有时会发出危险的咔嚓声。他们用绳子连在一起，每隔一段就停下来检查冰面。
走了两天，什么也没发现。
只有无尽的白色，和越来越冷的天气。
第三天下午，太阳低垂在地平线上，他们终于看见了。
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冰层。
那是一座山。
不，不是山。
是一个巨大的、被冰封住的东西。
它露出冰面的部分至少有五十米高，形状像一个巨大的鱼——不对，不像鱼，像……
像船。
金属的船。
赫德拉姆站在那东西面前，仰头看着它。
它的表面是银灰色的，覆盖着厚厚的冰层，但冰层下面隐约能看见金属的光泽。没有窗户，没有门，只有光滑的、流线型的表面。
“这……”一个部下喃喃道，“这是船？”
“不是。”赫德拉姆说，“是别的。”
他走近，伸手摸了摸那金属的表面。
冰很冷，但金属下面……有温度。
微弱的，但确实存在。
就在这时，他听见了声音。
很低的，嗡嗡嗡的声音。
像风。
又像……
“唱歌。”赫德拉姆喃喃道。
他转身，对部下说：“找入口。”
他们找了两个小时，终于在底部发现了一道缝隙。
不是天然的裂缝，是人工的——一道门，半开着，被冰卡住。
赫德拉姆用骨刀撬开冰，侧身挤了进去。
里面很黑。
但他有永恒火种。
火种的光芒照亮了周围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，像船舱，又像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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