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营地里气氛很紧张。
“提督,”一个尉官说,“咱们得做好准备。那些人可能会夜袭。”
华梅想了想,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们白天有机会,没动手。说明他们也在犹豫。”华梅说,“他们怕我们,就像我们怕他们一样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火堆边,拿起一根燃烧的木棍。
“明天,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一个人去,不带武器。”华梅说,“他们如果真想杀我们,早就杀了。他们没杀,是想知道我们是什么人。”
“那也不能您一个人去啊!”
华梅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们去,会开枪。我不会。”
尉官噎住了。
第二天一早,华梅一个人走向丛林边缘。
她穿的是洗干净的衣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手里没有武器,只拿着一个包袱。
包袱里装的是盐、布匹、还有一些从船上捞出来的小玩意儿——玻璃珠、铜镜、铁钉。
走到昨天冲突的地方,她停下,把包袱放在地上,然后后退几步,盘腿坐下。
等。
等了大概一个时辰,丛林里终于有动静了。
先是一个孩子,从树后面探出脑袋,好奇地看着她。
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最后,一个成年男人走出来。
他穿着草裙,脸上涂着白色和红色的图案,手里拿着长矛,警惕地盯着华梅。
华梅看着他,慢慢伸出手,指向地上的包袱。
男人皱眉,不明白。
华梅拿起包袱,打开,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,放在地上。
盐,布匹,玻璃珠,铜镜,铁钉。
然后她拿起一面铜镜,对着男人照了照。
男人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,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一步。
华梅笑了。
她把铜镜放在地上,推到男人面前。
男人犹豫了一下,捡起来,对着自己照了照。
然后他的眼睛亮了。
他回头,对着丛林里喊了几声。
更多的人走出来。
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都好奇地看着华梅和那些奇怪的东西。
华梅拿起盐,用手指蘸了一点,放进嘴里,示意他们可以吃。
一个胆大的年轻人走过来,学着她的样子,蘸了一点盐放进嘴里。
然后他的表情变了——从警惕变成惊讶,从惊讶变成惊喜。
他用土着语回头喊:“好吃!咸的!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华梅又拿起铁钉,对着木头比划了一下,示意可以钉东西。
一个老人接过铁钉,仔细看了看,又用指甲刮了刮,眼睛亮了。
“铁……”他用生硬的葡萄牙语说——这是华梅第一次听见他们说出能听懂的语言。
“你懂葡萄牙语?”华梅惊讶。
老人点头,指着远处:“葡萄牙人……来过……很久……杀了很多人……”
华梅明白了。
“我不是葡萄牙人。”她指着自己,“中国人。”
老人皱眉:“中国?”
“东方。”华梅指着太阳升起的方向,“很远。我们不是来杀人的。我们只是……迷路了。”
老人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对着人群说了几句话。
人群安静下来,看着华梅的眼神,从警惕变成了好奇。
老人伸出手,指着自己:“我叫瓦拉。这个部落的……长者。”
华梅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叫华梅。这支舰队的提督。”
从那天起,两个文明开始接触。
华梅用盐、布匹和铁器,换来了部落的信任。
她用中医的医术,给部落的病人治伤治病——一个小女孩的腿烂了三年,她用草药敷了三天,竟然开始愈合。
她用农具教部落的人种田——那些从船上捞出来的铁锹和锄头,比木棍好用多了。
她还教他们晒盐、织布、烧陶。
部落的人从最初的警惕,变成了好奇,又变成了亲近。
他们叫她“女酋长”。
一个月后,华梅的营地已经成了一个小型村落。
土着们和他们住在一起,互相学习,互相帮助。
华梅甚至开始教一些年轻人说汉语。
有一天,瓦拉老人找到她,神情严肃。
“女酋长,”他说,“有件事,我想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老人指着北边。
“那边,有个地方。我们的祖先说,不能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里有‘古老的诅咒’。”老人说,“去过的人,都没有回来。”
华梅皱眉:“诅咒?”
“不是真的诅咒。”老人摇头,“是……一种东西。很大的,像山一样的,会发出奇怪的声音。”
华梅的心跳了一下。
“像山一样的东西?”
老人点头。
“我年轻时,和几个年轻人一起去过。”他说,“我们看见了一座山,但不是普通的山。它的表面是平的,像……被人削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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