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屋子门口点着火把，照亮周围。
她看见一个人从屋里走出来。
那人很高，很壮，皮肤很白——不是晒不黑的那种白，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。
他穿着破旧的皮衣，腰里别着一把刀，脸上有疤。
他走到湖边，蹲下，用手捧水喝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那是一张欧洲人的脸——高鼻深目，金色头发。
但他说的语言，华梅听不懂。
不是西班牙语，不是葡萄牙语，也不是英语。
是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言。
她躲在树后，听着那人自言自语。
忽然，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因为那人说了一个词，她听懂了。
“神之眼。”
那是葡萄牙语，夹杂在他的语言里。
神之眼。
玉璧？
那人喝完水，站起来，走回屋里。
华梅等了一会儿，确认安全后，悄悄摸到湖边。
湖水很清，月光照在水面上，能看见湖底。
湖底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潜下去。
水很凉，很清。
她游到发光的地方，看见了一块石头。
不，不是石头。
是一块玉璧。
斗大，温润，泛着七彩的光。
和碑文里描述的一模一样。
镇海玉璧。
她伸手去拿。
就在她的手碰到玉璧的一瞬间，玉璧忽然剧烈发光。
整个湖都亮了。
她吓了一跳，玉璧脱手。
等她回过神来，玉璧已经沉回湖底。
但她的手里，多了一块碎片。
很小，指甲盖大小，同样发着光。
她把碎片塞进怀里，游回岸边。
刚上岸，就被人围住了。
十几个人，手里拿着刀和矛，把她围在中间。
为首的是一个老头，头发全白，脸上全是皱纹，但眼神很锐利。
他用那种奇怪的语言说了句什么。
华梅听不懂。
老头换了一种语言——葡萄牙语。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华梅看着他。
“中国人。”她说，“路过，想取点水。”
老头愣了一下。
“中国人？”
他盯着华梅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“一百年了。”他说，“终于又有人来了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让那些人退开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说。
华梅跟着他走进最大的那间石屋。
屋里点着油灯，很简陋，但很干净。
老头让她坐下，给她倒了一杯水。
“我叫托马斯。”他说，“这个部落的首领。”
华梅接过水。
“部落？”
“对。”托马斯说，“我们的祖先，是一百年前从欧洲来的探险队。他们想找传说中的‘黄金国’，结果困在这片沙漠里，再也出不去。”
他苦笑。
“后来他们就在这儿定居，一代一代传下来。现在我们有五十多人。”
华梅沉默片刻。
“你们没想过离开？”
“想过。”托马斯说，“但离开沙漠需要水，需要物资。我们没有。每次尝试，都会死人。”
他看着华梅。
“但你不一样。你能来，就能走。”
华梅没有接话。
她问：“湖底那块玉璧，是什么？”
托马斯的眼神变了。
“你看见了？”
“看见了。”
托马斯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墙角，从一个木箱里翻出一张羊皮纸。
他递给华梅。
华梅展开。
那是一张地图，画得很粗糙，但能看出是这片沙漠。
沙漠中央，有一个圆圈，标注着“绿洲”。
绿洲旁边，有一条红线，指向北方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问。
“祖先留下的地图。”托马斯说，“他们说，沿着这条线走，就能离开沙漠，回到文明世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前提是，必须拿到‘神之眼’的力量。”
“神之眼？”
“就是湖底那块玉璧。”托马斯说，“传说它是神灵留下的宝物，每百年苏醒一次，能指引迷途的人找到出路。”
他盯着华梅。
“今年，正好是一百年。”
华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苏醒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托马斯想了想，“发光。每次苏醒的时候，它会发光，照亮整片绿洲。然后，离开的路就会出现。”
他指着窗外。
“你看。”
华梅走到窗边，看向外面。
月光下，那片湖水正在发光。
七彩的光，从湖底透出来，把整个绿洲照得如梦似幻。
而那些光，正指向北方。
一道光柱，直直地射向远处的沙漠。
“那就是路。”托马斯说。
华梅看着那道光芒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托马斯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华梅说，“趁光还在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。
回头。
“你们不一起走吗？”
托马斯摇头。
“我们试过。走不出去的。这道光，只指引有缘人。”
他看着华梅。
“你是那个有缘人。”
华梅沉默片刻。
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璧碎片，递给托马斯。
“这个给你们。虽然小，但也发光。”
托马斯接过碎片，眼睛亮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也许能帮你们找到另一条路。”华梅说，“试试看。”
她转身，走出石屋。
杨希恩和士兵们已经在外面等着。
“提督，走吗？”
华梅点头。
“走。”
他们朝着那道光芒指引的方向，走进沙漠。
身后，绿洲越来越远。
但光芒还在。
照在他们脚下。
像一条路。
通向未知。
通向希望。
本章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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