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二，龙抬头。天未破晓，关根就被院外的喧哗惊醒。推门只见老支书带着几个老人跪在祠堂前，对着东山方向焚香叩拜。晨雾中，祭祀坛的轮廓若隐若现，坛顶竟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血光冲天啊！王老汉颤抖着指向山巅，老祖宗说的灾星现世了！
张起灵静立井边，手中罗盘指针疯转。他取来昨夜收集的露水样本，滴在玻璃片上对着曙光观察。关根凑近时倒吸凉气，水珠中悬浮着细密的金属颗粒，在阳光下闪着血色的光。
是铁矿粉。解雨臣检测后得出结论，但颜色不对...像是经过高温氧化。
黑瞎子抓了把祠堂前的香灰捻弄：让瞎子算算...寅时东方赤气冲天，这是荧惑守心的天象！
张起灵却走向祠堂供桌，取下那本泛黄的《东山地方志》。他直接翻到灾异篇，指尖停在某行记载上：嘉靖七年二月初二，星陨如雨，地涌赤泉。
今天正是二月初二！关根毛骨悚然。
但张起灵接下来的举动令人意外。他取来磁石靠近书页，那些二字竟微微颤动，原来古人用铁矿粉掺入朱砂写字，遇特定天象会产生反应！
不是预言，解雨臣恍然大悟，是记录地质现象！
更大的发现来自祭祀坛。当第一缕阳光射到坛顶时，张起灵用青铜镜反射光线，在坛面投下清晰的星图。关根惊见星图中危宿位置嵌着块赤铁矿，而昨夜的红光正是星光折射所致。
星象指向矿脉！黑瞎子墨镜滑到鼻尖，这坛子是巨型指南针啊！
张起灵开始用科学手段验证传说。他采集坛基土壤样本，在显微镜下发现火山玻璃碎屑。解雨臣对比地质图后惊呼：这是远古火山喷发残留物！
真相逐渐浮出水面。所谓星陨如雨，实则是火山喷发时岩浆裹挟铁矿射向天空；地涌赤泉则是地热活动带出的矿物水。每六十年的周期，正是此地热活动的规律！
所以祭祀仪式...关根看向张起灵。
降压措施。张起灵首次详细解释。他画出示意图：祭祀坛正下方是地热囊腔，通过特定星位时的潮汐力触发坛内机械，释放积聚的压力。
为验证理论，张起灵带人在坛周布设简易地震仪。果然，当危宿星升到特定角度时，仪器记录到持续的低频震动，正是地壳应力变化的表现！
看这个！胖子从坛底裂缝抠出块陶片，上面刻着刻度与符号。
张起灵接过细看，眼中闪过亮光。这是古代的压力计，陶片上的裂纹显示上次仪式后压力已积累到临界点。更精妙的是，陶片材质会随温度变色，当前已呈暗红色。
像高压锅哨子！黑瞎子形象比喻，再不放气要炸了！
午时三刻，张起灵完成所有数据收集。他在祠堂摊开七张图纸，分别记录着星象、地质、水文、磁场等变化。当所有图纸重叠时，交叉点精准指向祭祀坛下的压力囊腔。
需要精准爆破。解雨臣计算出爆破当量，但现有炸药...
张起灵却走向祠堂后院，掀开草垛露出几口陶缸。缸内装满黑色粉末，正是用硝石、硫磺配制的传统火药。最令人称奇的是，火药中掺着细密的青铜屑，可调控燃烧速度。
老祖宗留的后手！老支书激动不已。
但爆破面临难题：如何将火药送入地下囊腔？张起灵再次审视坛体结构，在西北角发现隐蔽的投料口。投料口连着青铜管道，管道内壁刻着星月纹路，正是引导火药的轨道！
天才设计！解雨臣抚摸着千年不锈的青铜管，利用星座方位确定投放角度！
子夜将至，东山忽然传来地鸣。张起灵耳贴地面聆听，脸色微变：频率加快。他迅速调整火药配比，又加入些许磁石粉末。关根发现，新配方竟与坛体金属产生共鸣！
是共振原理！关根豁然开朗，用特定频率打开阀门！
仪式时辰到。张起灵立于坛心，将特制火药倒入投料口。当危宿星升到顶点时，他敲击坛面某处，青铜管传来清脆回响。随着星力与地磁达到峰值，坛底传来机关转动的轰鸣。
张起灵疾退三步。
坛体缓缓沉降，露出深不见底的地井。一股白气冲天而起，在空中结成龙形。围观众人跪倒一片，唯有张起灵冷静收集气体样本。
是水蒸气。解雨臣检测后松口气，夹杂少量硫化氢。
地鸣渐渐平息。张起灵在坛基发现块新裂开的石板，下面藏着卷帛书。展开竟是张工程图，详细标注着整个地热系统的维护方法。末尾附言：星象为表，地动为里。后人当循理而行。
所以所谓祭祀...关根感慨，其实是定期维护工程！
黎明时分，张起灵完成最后一项验证。他根据帛书记载，找到地热排泄口的实际位置，竟是村东那口常年温热的汤泉！泉水成分与昨夜释放的气体完全一致。
破案了！黑瞎子掬起温泉洗脸，老祖宗把科学包装成玄学！
但关根注意到张起灵神情依旧凝重。他顺着目光望向祭祀坛，发现坛体沉降后，露出了更深层的结构。那是一个青铜齿轮组，齿轮咬合处卡着件现代物品，半只橡胶手套！
有人先来过...关根后背发凉。
张起灵用匕首撬开齿轮组，在夹层中找到张字条。墨水很新，写着两行字：
科学可解表象，真相仍在深处。
明日午时，地宫相见。
字迹，与之前所有发现都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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