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链拖过矿洞石阶的脆响，在黑暗里撞出层层回音。林渊攥着玉简的手心沁出冷汗，不是怕黑，是这密道比玉简标注的长出太多——本该百丈后见到的岔路，走了足足两刻钟仍不见踪影。
“林哥，你听。”赵虎突然拽住他的胳膊，砍柴刀横在胸前，“前面有动静。”
林渊屏住呼吸，果然听见极轻的“滴答”声，像是水珠砸在金属上。他摸出火折子吹亮，昏黄的光线下，前方石壁竟泛着层油光，凑近一闻，是幽灯会特有的蚀灵散气味。
“是陷阱。”林渊指尖灵力微动，铁条在石壁上轻轻一敲，回声发闷，“后面是空的。”
赵虎刚要说话，火折子突然“噗”地灭了。黑暗中，那“滴答”声越来越近，混着细碎的鳞片摩擦声——是妖兽！林渊瞬间摸出腰间的硫磺粉，这是他特意备着防低阶阴属性妖兽的。
“撒！”他低喝一声，和赵虎同时扬手。硫磺粉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弧线，落地的瞬间，果然传来妖兽的痛吼声。借着短暂的光亮，林渊看清了——是条水桶粗的“阴鳞蛇”，鳞片上泛着幽蓝，正是幽灯会豢养的守洞妖兽。
“砍七寸！”林渊铁条直刺蛇眼，逼得它仰头躲闪。赵虎趁机扑上去，砍柴刀带着劲风劈向蛇颈，却被鳞片弹开，震得虎口发麻。
“这破鳞比铁板还硬！”赵虎骂着后退，蛇尾已带着腥风扫来。林渊拽着他往旁边一滚，蛇尾狠狠砸在石壁上，碎石飞溅中，竟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。
“进去！”林渊推了赵虎一把，铁条在蛇身七寸处重重一点——那里鳞片最薄，是他刚才观察到的弱点。阴鳞蛇吃痛，回身咬来，林渊借着这一冲的力道，矮身钻进窄缝。
窄缝里伸手不见五指，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息和蛇撞石壁的闷响。林渊摸索着往前爬，指尖突然触到片光滑的东西，像是……玉？他用火折子再照，心脏猛地一跳——两侧石壁上竟嵌满了玉简残片，密密麻麻，足有上百块！
“这是……”赵虎也看呆了，“难道是丹圣的藏宝地？”
林渊没说话，指尖抚过最近的残片，上面的丹纹与他怀里的玉简如出一辙。更惊人的是，这些残片边缘都有细微的齿痕，像是被人刻意打碎又嵌回石壁的。
“滴答。”
这次不是水声。林渊猛地抬头，火折子的光恰好照到头顶——块松动的岩石正往下掉，而岩石后面，竟贴着张黄符，上面画着幽灯会的标记！
“不好！”他拽着赵虎往前扑，身后“轰隆”一声，窄缝入口被落石堵死。与此同时，四周的玉简残片突然亮起红光，在石壁上拼出幅完整的丹图——正是炼制“假丹”的秘法！
赵虎看得眼睛发直：“假丹？就是能骗过高阶修士探查的那种？”
“不止。”林渊的声音发沉，丹图角落的小字写着“以假乱真，可瞒天道”，“这是能让筑基修士暂时拥有金丹威压的禁术。”
话音未落，红光突然扭曲，化作个模糊的人影，声音苍老如枯木：“三百年了，终于有人能看懂这丹图……”
林渊握紧铁条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老夫是谁不重要。”人影在红光中晃动，“重要的是，你想不想救你娘的神魂？”
林渊浑身一震：“你知道我娘？”
“当年若不是刘婉清把我从幽灯主手里救出来，老夫早已魂飞魄散。”人影叹了口气，“她把完整的假丹丹方藏在这矿洞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扳倒幽灯会……可惜啊，她还是没能等到这一天。”
赵虎急道：“那我娘的神魂到底在哪？”
“幽灯会总坛的‘养魂瓶’里。”人影的红光突然黯淡几分，“但你得先学会炼制假丹，才有机会混进去。”它指向丹图中央，“看到那株‘幻灵草’了吗？矿洞深处就有，今晚月圆之夜采摘最佳。”
林渊皱眉：“你为什么帮我们？”
“因为你是她的儿子。”人影的声音带着释然，“也是唯一能继承丹道传承的人。记住，假丹虽能提升实力，却有反噬，不到万不得已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，红光骤然熄灭，石壁上的玉简残片恢复暗淡，仿佛从未亮过。林渊摸出自己的玉简，残片边缘竟开始发烫，与石壁上的某块残片产生了共鸣。
“林哥，信他吗？”赵虎的声音在黑暗里发飘。
林渊没回答，只是将共鸣的残片抠了下来。两块残片拼在一起的瞬间，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——是炼制假丹的细节，比丹图上的更详尽，甚至标注了反噬的解法。
“管他是谁。”林渊将新残片揣进怀里，铁条在掌心转了个圈，“至少我们知道该往哪走了。”
他用火折子照向矿洞深处，那里隐约有微光闪烁，像是某种植物的荧光。赵虎咽了口唾沫，握紧砍柴刀：“采完草就跑，还是顺便找找有没有宝贝？”
林渊笑了，这小子倒是跟他想到一块去了。他想起母亲以前说的“修仙界哪有白来的便宜，却有该挣的机缘”，突然觉得这矿洞深处，或许藏着的不只是幻灵草。
“走。”他率先迈步，火折子的光在前方拉出条摇晃的路，“记得把眼睛放亮，说不定能捡着吴三那伙人没搜走的漏。”
赵虎嗷地一声跟上去，砍柴刀在石壁上划出火星，倒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黑暗中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调侃声，将刚才的紧张驱散了不少。
林渊摸了摸怀里的玉简，残片仍在发烫。他不知道那个神秘人影说的是真是假，但只要有一丝救回母亲神魂的可能，这假丹，他就必须学会炼制。
至于反噬…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这双手从杂役院一路打拼到现在，早就习惯了在刀尖上讨生活。一点反噬，又算得了什么？
矿洞深处的微光越来越亮，隐约能闻到草木的清香。林渊知道，那是幻灵草的味道，也是他踏入下一步的钥匙。无论前方等着的是机缘还是陷阱，这一步，他必须踏得稳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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