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立文的本意确实是想去拿枪,不过并不是准备干掉刘易安,而是有两个目的。
其一自然想给那位重要的接头人示警,提醒他今天已经不适合接头了。如果他还没有被捕的话。
其二就是像他刚才所说的那样,给自己解脱,没有第三个目的……
把刘易安干掉?那不可能。
刘易安的命比徐立文自己的重要多了!
“你放轻松点老徐!我们真的是自己人!”刘鲲鹏从老徐后腰把枪取下来,然后又谨慎的搜了搜身,“没别的东西了吧?”
徐立文就这么让刘鲲鹏把他浑身上下摸了个遍,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。
他没有看刘易安,也没有看刘鲲鹏,只是低声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,却带着一种决然:
“就算……就算今天真是陷阱,真是你要来抓我,我也不可能对你动手。”
刘易安眼神一凝。
徐立文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那眼神里没有恨,没有怨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超越个人生死的清醒:
“利通公司的运输线,东兴会社的渠道,你在沪城的身份、地位、能量……对前线、对抗日,太重要了。”
“你活着,能救成千上万的人,能运无数药品、弹药、粮食。我徐立文一条命,算得了什么?”
“你的命,比我重要太多太多。”
“我就算真走到绝路,也绝不会把枪口对准你。”
一句话,说得刘易安心口猛地一沉。
他原本只是想逗一逗这位平日里太过紧绷的秀才同志,却没想到,对方在生死一瞬,想的不是自己活命,不是反抗,不是同归于尽,而是他的价值、抗日的大局、利通的命脉。
这一刻,刘易安心里那点玩笑心思彻底烟消云散,只剩下沉甸甸的敬重。
“是我考虑不周。”刘易安低声表达歉意,“不该在公园里这么吓你。这里人多眼杂,不是说话的地方,护卫就在附近,我们先回家,再慢慢细说。”
徐立文没有反对,轻轻点了点头。
事到如今,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。
是陷阱也好,是真接头也罢,他只能跟着走下去。
……
一行人回到刘公馆,穿过前庭,进入内院书房,护卫守在门外,整栋楼瞬间安静下来。
书房里陈设雅致,却没有半分轻松气息。
刘易安请徐立文在沙发上坐下,自己坐在对面,刘鲲鹏站在一旁守着,顺手关上了房门。
一时间,书房里的空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尴尬气息。
徐立文大大方方坐在沙发上,没有一点扭捏,这间书房他很熟悉,曾经多次在这里向刘易安汇报工作,今天却是完全不同的身份。
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,可眼神深处,依旧藏着疑惑、戒备,还有一丝没完全散去的震惊。
他看着刘易安,目光复杂。
认识那么久了,又在东兴会社兼职,经过他的旁敲侧击,自认已经把刘易安的底细摸的差不多了!
松野孝太郎,日本华族,和宪兵司令池田一雄以及海军陆战队司令鲛岛巨重都关系匪浅,根据分析很可能还是亲属关系。
特高课课长吉冈十郎那么凶焰滔天的一个刽子手,在他面前都跟个孙子似的……
不仅如此,就连现在如日中天的梅机关也要避他锋芒!
那么一个权倾沪城的日本华族贵公子,现在竟然说是自己的接头人?
松野孝太郎是要和自己单线对接的抗日同志?
虽然他已经正确的对出接头暗号,可徐立文还是不敢相信。
实在是因为这两种身份太过冲突、太过匪夷所思,松野孝太郎究竟是怎么想的?
三个人就这么尴尬的待在一起,足足几分钟都没人说话。
“先生……您到底是什么人?”
刘易安轻轻叹了口气,带着对红党人舍身为国的敬意,声音认真而坦诚:“首先我可以告诉你,我不是红党!”
徐立文眉梢微微一动。
“但我是抗日的。”刘易安目光坚定,语气坚决,“从一开始,到现在,到将来,我只有一个目标:把日本人赶出中国。”
“我在沪城的身份、地位、人脉、势力,不是为了给日本人做事,而是为了利用他们,打垮他们。”
徐立文沉默片刻,依旧不敢完全放下心防。
空口白话谁都会说,一句“抗日”,不足以让他彻底信任。
刘易安看出他的顾虑,不再绕弯子,直接抛出他所掌握的重要筹码:
“你不信我,我可以给你证据。”
“你的上线,化名李默然,居住在马斯南路162号。”
“延城在沪城的情报负责人、红党华南局情报部的水部长,化名萧春山,居住在亚尔培路533号。”
刘易安只说了这两个名字就闭上了嘴巴,虽然再多的情况他也知道,可毕竟没法解释消息的来源,总不能告诉老徐这些都是上网查的……
而且,光是这两个信息就已经足已让徐立文色变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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