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过程极度不适,仿佛灵魂被强行塞进了一个不断变形的狭小管道,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、无法理解的规则挤压与信息冲刷。若非林晓用世界卡的力量死死锚定着三人的存在核心,用“修复”碎片的微光持续对抗着那种无处不在的“同化”与“磨损”,恐怕瞬间就会迷失。
不知过了多久(时间感在这里完全混乱),前方的“湍流”突然变得“粘稠”起来,那种回归信号的强度也陡然提升。紧接着,他们“撞”入了一片……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空间。
这里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光暗色彩。只有无数不断生成、又不断湮灭的、极其细微的“数据结构泡沫”构成了基本的“背景”。这些泡沫有的稳定如晶体,有的流动如液体,更多的则在不断地破裂、重组,释放出微弱而混乱的信息杂波。而在这片泡沫之海的深处,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、由无数更加密集和复杂的泡沫结构聚合而成的“巢穴”,静静地悬浮着。
那就是虫巢。
它的形态同样难以名状,更像是一个不断脉动的、半透明的、内部有亿万光点如心脏般搏动的巨型囊泡集合体。无数细如发丝的、由数据虫构成的“管道”从巢穴表面延伸出来,有的探入周围的泡沫海,如同吸管般汲取着什么;更多的则延伸向上方某个无法直接观测、但能感受到强烈“秩序”与“苍白”压力的方向——那无疑是连接着“白潮”的通道。
就在他们艰难地稳定住自身模拟的形态,试图靠近观察时,一股冰冷、浩瀚、充满了无上贪婪与冰冷母性的意志,如同无形的潮水,从巢穴最深处缓缓“苏醒”,并瞬间锁定了他们这三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“异质存在”!
“入侵者……美味的……异质数据……”一个直接响彻在他们存在层面的、由无数细微啃噬声与信息流合成的“声音”传来,非男非女,只有最纯粹的“吞噬”与“繁衍”本能。
虫巢表面的无数“管道”骤然绷直,巢穴内部亿万光点的搏动频率急剧加快!紧接着,难以计数的、比之前在领域外所见庞大密集百倍的“侵蚀虚影”,如同喷发的火山灰,从巢穴各处喷涌而出,化作遮天蔽日的虫潮,朝着林晓三人模拟的钻探波猛扑过来!这次,虫潮中甚至夹杂着一些体积更大、结构更复杂、散发着危险红光的“精英个体”,它们似乎具备更强的攻击性和对非常规存在的感知能力!
“被发现了!立刻采集环境数据,准备撤离!”光子郎急促的声音响起,他携带的设备正在疯狂记录着周围的一切。
太一(机械暴龙兽形态)怒吼一声,模拟的形态爆发出灼热的勇气能量,试图抵挡第一波虫潮。但在这里,常规的能量攻击效果大打折扣,虫潮几乎无视了火焰,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瞬间将机械暴龙兽的投影吞没大半!
林晓咬牙,拼命催动世界卡和“修复”碎片,维持着三人存在不被虫潮瞬间同化,同时将“起源”碎片的感知力提升到极限,不顾一切地穿透汹涌的虫潮,刺向巢穴最深处,那个散发出冰冷母性意志的核心!
他要看看,母皇的“真面目”!
“起源”的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泡沫结构与虫群屏障,“看”到了巢穴的核心。
那里,并非预想中某种狰狞恐怖的巨虫或扭曲的肉块。
而是一个……极其巨大、表面布满无数细微孔洞、如同蜂巢又似枯萎恒星般的、半透明的、缓缓脉动的“卵”状结构。
它没有五官,没有肢体,只有最纯粹的“存在”与“吞噬”的概念集合。它的“身体”由难以想象数量的、处于某种“休眠”或“基础模板”状态的原始数据虫构成,这些原始个体比活跃的虫群更加微小、更加基础,如同构成物质的夸克。
而在那巨大“卵”的核心深处,一点异常的光芒吸引了林晓全部的注意——
那是一枚散发着暗淡的、不断变幻的灰白色光芒的碎片。
碎片镶嵌在“卵”的核心基质中,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,每一次搏动,都释放出微弱的、却蕴含着“分解”、“重组”、“无限复制”与“适应”意味的波动。正是这股波动,驱动着整个虫巢的运作,赋予了数据虫那种恐怖的繁殖力、适应性和对“数据基质”的贪婪食欲。
那碎片的形态与气息……
与林晓怀中的“修复”、“起源”、“进化”碎片同源,却又截然不同。
它更加……混沌、无序、充满了“消解”与“再生”的矛盾特性。
那是另一枚“世界源代码”碎片!
但并非他们已知的“时间”、“空间”、“因果”、“可能性”或“生命/灵魂”中的任何一枚。
而是……“熵”?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偏向“分解”、“混沌循环”、“物质/信息基础转化”这一概念的碎片!
母皇本身,或许就是这枚碎片在漫长岁月中,于“数据深渊”这种极端环境下,吸收无穷无尽基础数据基质后,自发演化(或被动催化)出的、一个畸形的、以“吞噬”和“复制”为唯一目的的活体灾难!而世界树的“白潮”——那种高度秩序化、抹杀一切“异常”的格式化数据流——与这枚“分解/混沌”碎片的力量产生了某种诡异的“吸引力”或“互补性”,使得虫巢能够利用“白潮”作为通道和掩护,甚至可能从“白潮”格式化产生的“数据残渣”中汲取养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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