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灵溪亲启:西疆追缉灵能核心已三日,穹顶幽驿城矿洞湿寒,灵能灯照得矿壁水珠欲滴。清沅发现淡蓝灵能符文,边缘泛淡紫咒气,却无苯教雍仲纹,绝非旧识势力。灰矮人原标‘安全区’的记号,被人用墨汁改为‘废弃道’,旁刻陌生折线符号,似人为标记。昨日护路军一兵行至岔口,不慎坠入翻转矿板陷阱,坑边遗落矿工服碎片,衣角绣同折线符号,恐为窃匪所留。窃匪联络信号为‘三短两长’,与镇西侯私兵‘两短三长’、苯教‘五短一长’均不同,护路军因矿道不熟已折损三人,灵能探测器遭屏蔽,暂排除镇西侯与苯教,疑为未见过的新势力。附矿洞岔口素描,望君留意。了尘手书。”
长公主将信递到御案前,殿内众人传阅后,脸色都凝重起来。西疆已现新势力,若此时内政再乱,白虎国腹背受敌,后果不堪设想。她深吸一口气,走到殿中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“皇室私库尚存三百万两内帑、灵能小麦十二万石、灵能粟米三万石,足够解燃眉之急。东宫修缮暂缓三月,先帝御笔移至太庙,由翰林院妥善保管。裴侍郎,朕命你牵头赈灾,统计流民数量、核定粮款发放标准,优先给妇孺发热粥;任尚书,你率禁军护粮,从界贸城调运储备小麦粟米至河套;另外,传朕令,发布‘赈灾粮收购令’,凡向朝廷出售可食用陈粮者,价高于市价一成,不拘地域,越多越好。”
旨意一下,殿内的争执终于平息。裴明远和任忠领命谢恩,其余官员也纷纷退下,只留下长公主在殿中,看着窗外刺眼的晴空 —— 没有半分要下雨的迹象,这场旱灾,怕是还要持续许久。
此时的麒麟国吴越之地,却另有一番景象。虽也受旱情波及,却因水网密布,粮市尚算充盈 —— 这里盛产大米与旱稻,也有少量小麦和燕麦,只是年成不好,陈粮堆积如山。清河崔氏女正和丈夫林砚蹲在自家小院的月光下,清点铜板。小院不大,墙角堆着几个空粮袋,是他们前些日子做货郎时剩下的;院角的老槐树叶子蔫了大半,却还勉强能遮些阴凉。林砚手里的铜板加起来,只有一百二十两,再加上向邻坊粮商王掌柜借的二百四十两,总共三百六十两,刚够收购二十车陈旧燕麦 —— 这些燕麦是去年的陈粮,里面还掺着三成麸糠,却是眼下能买到的最实在的救命粮。
“要不…… 再等等?” 林砚把铜板摞成小堆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,“这是咱们所有的家当,还借了债。二十车陈燕麦,掺着三成麸糠,要是朝廷不收,咱们就连住的地方都没了。” 他知道麸糠难咽,怕朝廷嫌粮质差,更怕流民不爱吃,到时候粮砸在手里,连借的债都还不上。
崔氏女却摇了摇头,她拿起一枚边缘磨圆的铜板,指尖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纹路,眼神亮得像夜空中的星:“白虎国的赈灾粮收购令我已经托人看过了,只要是能吃的陈粮都收,价高于市价一成,不会赖账。而且这麸糠不是黑心掺的 —— 你想啊,要是纯燕麦,粮商说不定会掺沙子以次充好,可加了麸糠,沙子混进去一眼就能看出来,反而能防贪污。去年咱们在广南东路,看到那个饿晕的孩子,怀里抱着半块发霉的麦饼都舍不得吃,流民哪会嫌麸糠粗?这粮既能赚回第一桶金,又能救急,何乐而不为?”
她想起去年那孩子的脸,蜡黄得像张纸,嘴唇干裂得渗血,却死死攥着麦饼不放。那画面像根刺,一直扎在她心里。如今有机会用这些陈燕麦和麸糠救更多人,她不想错过。
林砚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,最终点了点头。第二日天还没亮,两人就赶着三辆牛车,去了吴越最大的粮市。粮市里人声鼎沸,却有粮商在暗中囤粮,把陈大米价格抬得比新米还高,陈燕麦虽便宜,却因掺着麸糠少有人问津。崔氏女找到相熟的王掌柜,软磨硬泡了一上午,才以平价定下二十车陈燕麦 —— 每车都仔细看过,燕麦虽陈却无霉斑,麸糠也筛得干净,没有半点杂质。王掌柜看着她,忍不住叹气:“崔姑娘,你这是何苦?二十车陈燕麦掺麸糠,要是囤到秋收,顶多赚三十两,不如买点陈大米,至少好出手。”
“涨价能救几条人命?” 崔氏女笑着摇头,伸手拂去粮袋上的浮尘 —— 灰褐色的粮袋上,还印着去年的收粮记号,“王掌柜,我这粮是要送白虎国救流民的。他们西北缺粮,燕麦耐饿,麸糠也能填肚子,还能防粮商掺沙子,您就当积德行善了。”
粮装好车时,已是午后。三辆牛车并排走在官道上,林砚赶车,崔氏女坐在车辕上,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粮道路线图 —— 这是她做货郎时,一点点画出来的,用红笔标注着哪里有岔路、哪里易陷车、哪里可能有盗匪。走到半途,果然遇到一处泥泞路段,牛车的轮子陷在泥里,怎么拉都纹丝不动。崔氏女不慌不忙,从车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木板,垫在车轮下,又和林砚一起推车,汗水浸湿了她的粗布衣裙,黏在背上,却没喊一声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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