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又遇到一小股盗匪。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刀,拦在路中间,为首的汉子脸上有道刀疤,看着凶神恶煞。林砚刚要上前理论,崔氏女却拉住他,从怀里摸出两串铜钱,笑着走上前:“几位好汉,我们是送粮去白虎国赈灾的,车上是二十车陈燕麦,掺着三成麸糠,都是救流民的救命粮。身上只有这点盘缠,要是不嫌弃,就拿去吧。粮动不得,动了要遭天谴的 —— 您看这麸糠,掺不了沙子,流民吃着也放心。”
刀疤汉子盯着她看了半晌,又掀开车帘看了眼袋里的粮食 —— 燕麦颗粒虽不饱满,却干爽无霉,麸糠也细,确实是能吃的救命粮。他最终接过铜钱,往旁边让了让:“走吧,下次别走这条道了,不安全。”
崔氏女谢过他们,继续赶路。林砚松了口气,忍不住问:“你不怕他们动手?”
“他们也是被逼的,” 崔氏女擦了擦额头的汗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旧温和,“真要动手,咱们也打不过,不如晓之以理。而且这燕麦掺麸糠,看着粗,却是实在粮,他们也知道动了缺德。”
走了整整五日,他们终于抵达白虎国边境的赈灾点。赈灾点设在一处废弃的驿站,院子里挤满了流民,官员们正忙着登记造册,给孩童发稀粥。负责收粮的官员姓赵,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官,两鬓斑白,正对着一堆粮车发愁 —— 有的粮商送来的小麦掺了沙土,有的大米发潮发霉,根本不能吃。
看到崔氏女的牛车,赵官员皱着眉迎上来:“你们是来卖粮的?先看看粮质。”
崔氏女掀开粮袋,里面的陈燕麦颗粒干爽,掺着的麸糠细白,没有半点杂质。赵官员惊讶地挑了挑眉,伸手抓了一把,指尖捻了捻燕麦,又搓了搓麸糠,语气里满是惊喜:“好粮!这燕麦虽陈却无霉,麸糠也干净 —— 你这麸糠是故意加的?”
“回大人,是故意加的。” 崔氏女从容应答,声音清晰,“一来是燕麦掺麸糠耐饿,流民吃着顶饱;二来是防贪污 —— 要是纯燕麦,粮商说不定会掺沙子以次充好,加了麸糠,沙子混进去一眼就能看出来,粮食才能真正到流民手里。从吴越到这里,共有三处易陷车的泥泞路段,两处可能有盗匪出没,还有一处是吴越粮市的张记粮行,囤了至少四十车陈燕麦,也掺着麸糠,却对外说粮少,把价格抬了两成。小人建议,朝廷可派人去那处粮商处,责令他们按平价售粮,不然流民再多,粮也不够用。”
赵官员眼睛一亮 —— 他正愁不知道粮道的具体情况,更愁粮商掺假,崔氏女这法子竟一举两得。他连忙拉着崔氏女,引她去见巡粮专员。巡粮专员姓吴,是长公主派来的亲信,正忙着核对粮账,见赵官员带了人来,有些不耐烦:“什么事?没看见我正忙吗?”
“吴专员,这位姑娘从吴越送来二十车陈燕麦,掺着三成干净麸糠,粮质好得很!还知道粮道情况,揭发了张记粮行囤了四十车陈燕麦抬价!” 赵官员连忙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,还把手里的燕麦和麸糠递过去,“您看这粮,没有半点沙子,流民吃着放心!”
吴专员抬起头,打量着崔氏女。她穿着粗布衣裙,却举止得体,眼神清明,没有半分市井女子的局促。他接过燕麦和麸糠,指尖捻了捻,又闻了闻,确认无霉无异味,才放下心来,问道:“你说张记粮行囤粮?具体是多少陈燕麦?可有证据?”
“是四十车陈燕麦,也掺着三成麸糠,” 崔氏女答道,语气肯定,“小人昨日来的时候,看到他家后院堆了四十车粮,用灰褐色帆布盖着,粮袋上还印着去年的收粮记号,却对外说只剩十车,把价格抬了两成。”
吴专员立刻让人记下张记粮行的名字,又让人核验崔氏女的粮。核验的小吏回来禀报,二十车陈燕麦均无掺假,麸糠干净,品质远超预期。吴专员对崔氏女露出了笑容:“姑娘有心了。二十车陈燕麦(含三成麸糠),按高于市价一成算,共一百八十两,你且在偏房等着,我让人给你取来。另外,你若愿意,可留下协助核粮,每月给你十两月钱,管吃住 —— 有你在,还能帮着辨辨粮里有没有掺沙子。”
崔氏女心中一喜 —— 不仅拿到了粮款,还因这 “燕麦掺麸糠” 的实在,获得了朝廷官员的信任。她连忙谢过吴专员,跟着小吏去偏房等候。坐在偏房的木凳上,看着窗外流民捧着燕麦麸糠粥狼吞虎咽的场景,有的孩童还抢着刮碗底的麸糠,她忍不住想起林砚,想着等拿到粮款,就给他买件新的短褂,再给家里添些家具。
而此时的西疆,了尘师太正牵着卢景渊的手,在穹顶幽驿城的矿洞里缓慢行走。矿洞湿寒,灵能灯的光映在岩壁上,照出一道道水痕,像眼泪一样往下淌。卢景渊紧紧跟着师父,小手攥着师父的衣角,突然指着一处岩壁,小声说:“师父,你看!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