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透,云清欢就醒了。昨晚那点安神粥压根没起作用,脑子里全是三哥电话里说的“黑袍人”“画不出画”。她翻了个身,摸到床头柜上的背包,手指顺着拉链缝滑进去,确认罗盘还在。
它昨天夜里又震了一次,比上次还狠,像有人拿小锤子从里面敲壳。
她套上卫衣,把桃木手链往手腕上一戴,对着镜子呼了口气:“今天不是来查病人的,是来排除误诊的。”说完自己都笑了,这话要是让医院听见,怕是要报警抓个非法行医。
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,车开得稳,她一路没说话,只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包里的罗盘。到了医院门口,她深吸一口气,拎包下车。
沈凌泽在内科楼三层等着,白大褂笔挺,手里夹着病历本,看见她第一句就是:“你真来了。”
“你不信我?”云清欢把包往上提了提,“我可是有家属陪同许可的,爸点头妈发话,连司机都是家里派的。”
“我不是不信你。”他声音压低,“我是怕你把自己绕进去。这三个病人,脑部影像正常,激素水平正常,睡眠监测也看不出明显异常。你要说他们是被鬼缠了……我作为医生,不能认。”
“那你让我看看人。”她说,“不碰,不说话,就在门口站一会儿。要是我没感觉,咱们转身就走,我回去写微博道歉,标题都想好了——《豪门千金误判精神疾病,向全体医护鞠躬致歉》。”
沈凌泽看了她两秒,终于侧身:“跟我来。”
走廊安静,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翻页声。他们走到314病房前,门虚掩着,里面床位靠窗,病人正坐着发呆,手里捏着一支铅笔,在纸上一遍遍画同一条斜线。
云清欢脚步一顿。
不是错觉。
她背上忽然窜起一股凉意,像是有人拿冰水顺着脊椎往下浇。她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包里,指尖触到罗盘边缘——刚靠近三步距离,指针猛地一抖,直接开始逆时针打转。
她立刻收手,低声说:“三哥,别开灯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让我先看一眼。”她屏住呼吸,往前挪了半步,眼睛盯着病人头顶。
灰黑色的雾气,像油烟一样缠在那人发丝间,缓慢旋转,隐约能看见一点人脸轮廓在雾里浮沉。她以前见过这种东西,师父叫它“执念引”,是活人长期被负面情绪或外力干扰后,魂魄松动形成的阴气寄生体。
但这团雾太凝实了,不像自然形成。
她悄悄把罗盘贴在掌心,再次靠近。
刹那间,手腕上的桃木手链“嗡”地一烫,像是被电了一下。同时,罗盘指针疯狂乱摆,最后死死指向病床方向。
那一瞬,她感觉有人在黑暗里睁眼看了她一下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“看”。
她猛地后退一步,心跳撞得肋骨生疼。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沈凌泽伸手扶她胳膊。
“不是幻觉。”她喘了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,“真有东西在他身上。不是精神分裂,也不是癫痫后遗症,是有邪祟附体。”
沈凌泽皱眉: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
“你不会信的。”她摇头,“但我刚才用罗盘测了,能量反应超标四倍。而且它……察觉到我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这玩意儿知道我在看它。”她把包拉链拉紧,眼神认真起来,“三哥,你信我一次。这不是普通的心理问题,它是冲着创作型的人来的。二姐那天晚上差点也被拉进去,要不是我打断她改图,现在躺在这儿的可能就是她。”
沈凌泽沉默了几秒,目光落在病房内的监控屏幕上。画面一切正常,病人依旧坐着画画,没有任何异常动作。
但他记得另一个病人,凌晨三点突然坐起来,对着墙角说了十分钟话,内容全是“线条不够完整”“必须重画”。还有第三个,半夜撕了二十张纸,说是“有人逼他画”。
他合上病历本:“你说怎么办?”
“今晚处理。”她语气果断,“拖下去它会扎根更深,到时候不止是画重复线,可能连意识都会被覆盖。我要带法器进来,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,尤其是值班护士和行政那边。”
“你在说驱鬼。”他声音很平,没讽刺也没惊讶。
“我说的是清除异常灵体。”她纠正,“你们医院有单独观察室吗?最好是没人用的旧房间,我不需要设备,只要空间封闭,门窗能锁。”
沈凌泽看着她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像妹妹,倒像个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。可她眼神一点都不飘,稳得吓人。
“七楼有个废弃的旧处置室。”他说,“以前做穿刺用的,后来改建停了,一直空着。我可以安排你晚上过去,但只能待两个小时,而且我得在场。”
“可以。”她点头,“你不用参与,只需要帮我拦着别人进来。”
“还有条件。”他补充,“一旦出现任何身体不适,立刻停止。你是病人家属身份进来的,不是执业医师,更不是宗教人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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