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清瓷沉默了很久。
客厅里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,那盏暖黄色的灯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光晕。她抱着靠枕,蜷缩在沙发角落里,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。
“我妈妈,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梦呓,“在我很小的时候,也这样给我爸爸整理过领带。”
陆怀瑾安静地听着。
“那时候我以为他们是相爱的,”温清瓷扯了扯嘴角,笑容苦涩,“直到我十岁那年,发现我爸在外面有别的女人,还有一个比我小两岁的私生女。我妈哭着质问他,他却说,豪门婚姻不就是这样吗?演戏给外人看就够了。”
她抬起眼睛,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里,此刻盛满了破碎的光:“从那以后,我就告诉自己,永远不要变成我妈那样。永远不要相信所谓的温柔,不要相信那些亲密的表象,不要……不要让自己有软肋。”
“所以你把自己活成一座冰山。”陆怀瑾轻声说。
“对。”温清瓷点头,“因为冰山不会受伤,不会期待,不会失望。我努力工作,把温氏做到今天这个地步,就是想证明我不需要任何人,不需要爱情,不需要婚姻——至少不需要一场需要演戏的婚姻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“可是陆怀瑾,我好像……演不下去了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,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崩塌了。
那些她筑起的高墙,那些她以为坚不可摧的防线,在那个男人平静而包容的目光里,碎成了一地残骸。
“那天在车库,”温清瓷继续说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靠枕,“我看到你领带歪了,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整理。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做完了。然后我看到你低头看着我,眼神那么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陆怀瑾起身,走到她面前,单膝跪在地毯上,让自己与她平视。
“那么什么?”他问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温清瓷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。
她哭了。
连她自己都震惊——温清瓷,温氏集团那个雷厉风行、冷若冰霜的总裁,居然在一个男人面前哭了。
“那么认真,”她哽咽着说,“好像你真的……很在乎我。”
陆怀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。她的皮肤很凉,眼泪却很烫。
“我不是好像,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每个字都清晰而郑重,“我是真的很在乎你。”
温清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?”她问,像个固执的孩子非要问个明白。
陆怀瑾想了想,笑了:“可能是从你每天在办公室等我下班开始?也可能是从你偷偷给我准备午餐开始?或者更早——从你明明很累,却还要强撑着处理公司事务,只因为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你脆弱的样子开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柔了:“清瓷,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演戏。累的时候可以喊累,难过的时候可以哭,生气的时候可以发脾气。你是人,不是神。”
“可我是温清瓷,”她哭着说,“我不能——”
“你能。”陆怀瑾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很凉,他用掌心温暖着,“在我这里,你能做任何你想做的事。因为我是陆怀瑾,是你的丈夫——至少法律上是。”
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,想让她放松些。
温清瓷果然破涕为笑,虽然眼泪还在掉:“你这个时候还强调法律上……”
“因为我不想给你压力,”陆怀瑾认真地说,“清瓷,我喜欢你,这是事实。但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回应我,更不需要你因为那张照片或者外人的议论而改变什么。我们可以慢慢来,用你舒服的速度。”
他擦去她新的眼泪:“我只希望你知道,那些温柔不是演戏,那些关心不是做戏。我是真的想对你好,仅此而已。”
温清瓷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做了一个让两人都惊讶的动作——她伸出手,轻轻触碰他的脸颊。
陆怀瑾僵住了。
她的手指有些颤抖,却很轻、很仔细地抚过他的眉眼,他的鼻梁,最后停在他的唇角。
“你这里,”她小声说,“笑起来的时候有个很浅的梨涡。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。”
陆怀瑾屏住呼吸。
“还有你的眼睛,”温清瓷继续说,像是发现了新大陆,“其实是深褐色的,在光下会变成琥珀色。很好看。”
她的眼泪还没干,眼睛却亮晶晶的,像被水洗过的星空。
陆怀瑾的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清瓷,”他低声唤她的名字,像是在念一句咒语。
“嗯?”
“我可以抱你吗?”
温清瓷愣住了。
她的手指还停在他脸上,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,混合着一点点书卷气和淡淡的茶香。
她没有回答,却轻轻点了点头。
下一秒,她被拥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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