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带着咸腥味,卷起温清瓷的长发。
她站在陆怀瑾身后半步,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个越来越清晰的黑影——那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“生物”,它像是无数冤魂和黑暗能量糅合而成的怪物,三头六臂,每个头颅都咧开满是利齿的嘴,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。
海啸还在继续,但已经被陆怀瑾临时布下的阵法挡在海岸线三百米外,滔天巨浪撞上无形屏障,碎成漫天水雾。城市里警报声响成一片,远处有直升机在盘旋,但没人敢靠近这片区域。
“怀瑾,”温清瓷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,“如果今天——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陆怀瑾打断她,转过身来。
他脸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——刚才疏散群众时,有栋楼塌了,他徒手从废墟里扒出来七个人,手掌被钢筋划得血肉模糊。温清瓷用自己衬衫袖子给他草草包扎,白色的布料很快被浸成暗红色。
“听着,”陆怀瑾双手握住她的肩膀,用力得指节发白,“等下我布九天伏魔阵,你守阵眼东南方位,不用进攻,只守不攻。”
温清瓷摇头:“我要和你一起——”
“你守住阵眼,就是和我一起。”陆怀瑾盯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此刻亮得吓人,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,“清瓷,这个阵法需要两个人才能启动,你是阵眼,我是阵心。阵眼不能破,你明白吗?”
“那你呢?”温清瓷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阵心呢?阵心会怎么样?”
陆怀瑾没回答,只是抬手擦掉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眼泪:“别哭,妆花了。”
这种时候他还能开玩笑。
温清瓷想笑,却笑不出来,只能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海面上,古魔已经完全显形。它足有百米高,六条手臂挥舞间,黑色的能量像触手一样蔓延,所过之处海水沸腾,鱼群翻白浮上水面。更可怕的是,那些黑气接触到空气,竟然开始腐蚀空间本身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留下蛛网般的裂痕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陆怀瑾松开她,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——那是他们结婚三个月时,他在地摊上花了五十块钱买的,说是“定情信物”。温清瓷当时笑着收下,转头就让人做了个纯金的盒子装着。
他把玉佩塞进她手里:“拿好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的本命玉。”陆怀瑾说得轻描淡写,“里面封了我三成神魂。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阵破了,它能护你离开。”
温清瓷的手猛地一颤,玉佩差点掉下去。
本命玉,修真者的第二条命。分出三成神魂封进去,等于自损修为,重伤元气。而且一旦本命玉破碎,那部分神魂就永远回不来了,人会变成傻子,或者直接魂飞魄散。
“你什么时候——”温清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“昨晚。”陆怀瑾笑了笑,眼角有细细的纹路,“你睡着之后。”
昨晚,他抱着她,听她在梦里小声嘀咕公司财报的数字,觉得这辈子值了。然后悄悄起身,在书房里坐了三个小时,一点一点,把自己神魂撕下来三成。
很疼。
比渡劫时被天雷劈还疼。
但他得留一手。他可以死,她不能。
“陆怀瑾,”温清瓷连名带姓叫他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“你王八蛋。”
“嗯,我王八蛋。”他认得很痛快,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,“所以你要好好活着,活着才能骂我一辈子。”
远处传来爆炸声。
军方的战斗机开始攻击,导弹拖着白烟撞向古魔,在黑气中炸开一团团火光,但很快就被吞噬,连个浪花都没掀起来。古魔其中一个头颅转向战斗机群,张嘴喷出一道黑光,三架战机躲闪不及,在空中炸成火球。
“不能再拖了。”陆怀瑾神色一凛,双手开始结印。
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流淌出来,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符文。温清瓷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按照他之前教的,站到东南方位,双手同样结印。
“九天星辰,听我号令!”陆怀瑾的声音响彻天地。
天空突然暗了下来。
不是乌云,是真正的黑暗——星辰的光芒被强行聚集,化作九道光柱从天而降,落在海面上,形成一个巨大的九宫格。古魔正好被困在中央。
它发出愤怒的咆哮,六条手臂疯狂捶打光柱,每一下都让整个阵法剧烈晃动。温清瓷站在东南方位,感觉像是有人用重锤砸在胸口,喉头一甜,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。
“稳住!”陆怀瑾喝道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阵图上。
金光大盛。
光柱变得更加凝实,开始向内收缩,像牢笼一样挤压古魔的活动空间。古魔的三个头颅同时发出尖啸,黑气暴涨,竟然腐蚀了一根光柱,从缺口处挤出一条手臂,朝温清瓷抓来!
“小心!”陆怀瑾身影一闪,挡在她面前。
黑色手臂结结实实拍在他背上。
温清瓷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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